第137章 嘻

“白先生，您倒是接着说啊！”有人忍不住催道。

白先生放下茶碗，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诸位别急，容老夫喘口气。这美人啊，得慢慢品，急不得。”

“您就别卖关子了！”另一个茶客从袖中摸出几文钱丢到台上，“快说快说！”

白先生收了钱，醒木一拍，声调拔高了几分：“总而观之，此人相貌，绝非‘美’字可尽述。美则美矣，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是冷中藏艳，清中带魅，似雪中梅花，虽冰霜满枝，却掩不住那一点沁骨的幽香。若要打个比方，倒像是一幅牡丹图，一看便挪不开眼，三看便觉满室俗粉都失了颜色。”

“好！”不知谁带头叫了一声好，满堂茶客纷纷跟着拍起手来。

白先生站起身，朝西面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老夫不才，为这位霜月公子诌了几句打油诗，诸位看官且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面若寒潭凝秋水，眉如远岫锁轻烟。一双冷眼藏春意，半是桃花半是仙。”

最后一个字落下，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余音袅袅。

茶客们意犹未尽，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这位霜月公子，真有白先生说的那么好看？”

“那可不！我表兄的表兄在倾云楼当伙计，前日远远地瞧了一眼，回来就跟我说，活了西十年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听说今晚倾云楼有花宴，霜月公子要登台献艺？”

“可不是嘛！苏妈妈亲自放出的消息，说今晚霜月公子要弹一曲《高山流水》，还限量供应春醉酿。”

“那不得挤破头？”

“挤破头也值啊！这样的美人，看一眼少一眼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捏着一把折扇，面容俊朗。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灰衣男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喝着茶。

年轻公子折扇一收，在桌上轻轻点了点，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转身往楼下走去。

灰衣男人连忙放下茶碗，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年轻公子停下脚步，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倒是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啊。”

灰衣男人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恭敬地问：“殿下，今晚的花宴，要不要……”

“要。”萧衍转过身来，折扇在手心里一转，“当然要。这么有意思的人，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备一份厚礼。今晚，我要坐前排。”

——

暮色将至，永安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城东的花柳巷开始，缓缓漫过整座城。

三十六盏灯笼沿着飞檐翘角一字排开，将整座楼阁笼罩在一层暧昧的绯红色光晕里。

花柳巷从这时就开始堵了。

轿子、马车、步行的人，将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有穿绸缎的富商，有佩长剑的修士，有摇折扇的世家子弟，也有戴斗笠的散修。他们身份不同，来历不同，但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让让让让！”一个青衣小厮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一顶蓝呢轿子，轿帘低垂，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那是谁家的轿子？”人群中有人小声问。

“北边来的，出手阔绰得很。”旁边一个戴毡帽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听说今晚花宴的座位，他花了三百两金子才订到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