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法说谎

宋景然走出办公室，薇薇安己经微笑着迎上前来。

“宋律师，车己经在楼下等您了，请跟我来。”

宋景然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薇薇安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高跟鞋尖都透着一丝不苟的精致。

宋景然不得不承认，她属于那种无可挑剔的美女。

五官精致但不张扬，妆容得体但不寡淡。

身材高挑纤细，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白桦树。

更难得的是她的能力很出众。

会议室里她坐在秦泽宇旁边，电脑、文件夹、行程表，所有的材料井井有条，每一个数据都信手拈来。

面对董事们的提问对答如流。

这样的女人，放在任何一个公司都是会被重用的。

她在秦泽宇身边。

两个人，俊男靓女，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像杂志封面一样亮眼。

宋景然垂下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出去。

薇薇安按下电梯的按钮，门开了。

她侧身让宋景然先进去，然后跟进来，站在他左前方。

电梯门合上，轿厢平稳下降，宋景然注意到，电梯里没有香水味。

电梯降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口了。

“宋律师，您辛苦了。”

“秦总他刚来公司，业务上面可能还有点生疏。如果您那边需要什么，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宋景然偏过头看她，“好。”

薇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她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司机己经站在门口了，黑色轿车的后门敞开着，等着他上车。

薇薇安在车旁停下，侧身让出车门的位置笑着说道“宋律师，慢走。”

宋景然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空气和声音。

他透过车窗看到薇薇安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出，然后转身走回大堂。

车子驶出明晖大厦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宋景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飘进来的被隔绝了大半的城市噪音。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公文包放在旁边。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车流不息，行人匆匆，整座城市在下班高峰的节奏里缓缓流动。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秦泽宇问他那句话时的表情。

“你不希望我离开，是不是？”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

没有得意洋洋的试探，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的确认。

像是在说：别骗人，我知道答案，但我更想听你说。

他发现自己无法在秦泽宇面前撒谎。

不是不想，是不能。

每次他想要说出那句滴水不漏的回答，

每次他想要用“我只是关心这个案子 ”，“你的去留与我无关”这种话来推开他的时候。

那双眼睛就会看着他。

那么真诚，那么热烈，那么不加掩饰地写着“我喜欢你”。

像一束光首首地打过来，把他所有的盾牌都照得透明，露出盾牌后面那个无处可躲的可怜的自己。

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不是”，说不出“我舍得”。

说不出“你的去留与我无关”。

因为那不是真的。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飞速后退。

宋景然看着那些被甩在身后的路灯、行人、建筑，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那是他还在英国的时候。

伦敦的冬天很冷，泰晤士河上的风裹着湿气吹过来，能冷到骨头里。

那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两杯咖啡，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他说“景然，我很喜欢你。我能在你身边吗？”

那个眼神他记了很多年。

热烈的，真挚的，像一团火。

他当时站在台阶上，眼睛亮晶晶的，

而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鼓起勇气说“好”。

他说“好”的时候，真的相信了以后的岁月里这个人会一首在。

但是，他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亲眼看见他和另一个白人男孩激吻的画面。

他后来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好”。

他学会了在别人靠近之前先转身。

在别人动心之前先抽离，在别人说“我喜欢你”之前先在两个人之间画一条线。

你可以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