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熬夜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套房里回荡，震得秦泽宇耳膜嗡嗡响。

秦泽宇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绷住。

他叹了口气，从门框上首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

“吃吧吃吧。”

他说，语气软下来，“你听话我就不告诉爸。再玩一个星期，”

秦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要是再不听话，”秦泽宇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看着秦朗，一字一句地说。

“打扰我的大事，回国外以后护照我给你收了。”

秦朗愣了一下，然后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迅速占领了整张脸。

他把手里的虾壳扔进垃圾桶，拍拍手，盘腿坐正，腰板挺得笔首。

表情乖得像个准备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哥，你放心。”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绝对听话。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你的大事就是我的大事，谁敢打扰你的大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秦泽宇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表忠心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贫，吃你的。”

“哎！”秦朗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继续剥虾。

他剥了一只最肥的，在汤汁里滚了两圈，双手捧着递到秦泽宇嘴边。

“来，哥，张嘴，吃虾。”

秦泽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

“我很乖快夸我”的脸，张嘴把虾吃了。

“怎么样？好吃吧？”秦朗眼睛亮晶晶地问。

“还行。”

“只是还行？”秦朗皱起眉，“这家店我在网上看了好久，评分最高的——”

“嗯，好吃。”秦泽宇改口了。

秦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剥下一只。

他一边剥一边哼着歌，调子跑得离谱，但他哼得很开心。

茶几上的小龙虾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他的手指被汤汁染得通红，嘴角也沾了一圈辣油。

但他浑然不觉，吃得风生水起。

秦泽宇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弟弟。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秦朗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秦泽宇完全不同——大口大口地，不讲究章法。

吃到好吃的会“嗯”一声，吃到辣的会“嘶”一下。

吃到特别满意的会眯起眼睛摇头晃脑。

秦泽宇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宋景然吃饭的样子。

比起这个家伙，那可真是好看多了，甚至是比美食更秀色可餐。

秦朗吃完外卖，又拉着秦泽宇一起玩电动，两个人折腾到后半夜。

秦朗从小就是这个毛病，吃饱了不睡觉，非要找个人陪着玩。

小时候是拉着秦泽宇拼乐高，大一点是联机打游戏，现在都十九岁了，还是一样。

他把手柄塞到秦泽宇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狗。

“哥，陪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秦泽宇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接过手柄。

“就一会儿。”

结果这一会儿就变成了两个小时。

秦朗玩起游戏来是认真的，认真到六亲不认的程度。

他盘腿坐在床上，身体前倾，手指在手柄上翻飞，嘴里不停地喊着“左边左边左边”“掩护我”“漂亮”。

打到激动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跪在床垫上，手柄举过头顶，发出一声胜利的怒吼。

秦泽宇靠在床头板上，手指机械地按着按键，眼皮越来越沉。

他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下午也心绪不宁。

秦朗打完一局，转过头，看到秦泽宇半闭着眼，手柄都快要从手里滑下去了。

“哥，你是不是困了？”

“没有。”秦泽宇睁开眼，把手柄握紧了一点。

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手柄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一倒，躺在秦泽宇旁边，侧过头看着他。

“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教我打游戏，我打不过去，你帮我通关。

我就坐在旁边看你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秦泽宇偏过头看着他。

秦朗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一个很轻的笑，看起来不像十九岁，像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

“记得。”秦泽宇说，“你睡着了还流口水，滴在我手柄上。”

“哪有！”秦朗的声音拔高了，“你记错了，绝对没有。”

秦泽宇笑了，没有争辩。他把手柄放下，也往后一倒，躺在秦朗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光圈，安安静静的，像一轮不会落山的月亮。

“哥，”秦朗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困意，“请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