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担心你的不开心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秦泽宇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头从一边歪向另一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然后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车门边。

大衣，白色衬衫，金丝眼镜。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又眨了眨眼，那个人还在。

“宋……景然？”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不确定。

他猛地坐首身体，脑袋差点撞到车门框。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太急，腿在车门上磕了一下，疼得龇了一下牙。

但顾不上揉，就那么站在宋景然面前，头发被靠垫蹭得乱糟糟的，眼睛还红着。

“你忙完啦？”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软绵绵的语调。

宋景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头发乱着，眼睛红着，站在夜风里，连外套都没穿，

就那么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肩膀微微缩着。

“你在这干嘛？”

宋景然问，声音比他预期的要软一些。

秦泽宇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宋景然，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笑。

“我在等你。”

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景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看着秦泽宇——这个在车里等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连条消息都没发、靠着座椅就睡着了的人。

现在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我在等你”。

他心里的那层冰，从某个角落开始，裂开了一条缝。

但他没有让那条缝继续扩大。

他垂下眼，把目光从秦泽宇脸上移开。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平淡，“我回家了。”

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没有弄疼他，也没有松开。

“你到底怎么了？”

秦泽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急切，带着不解，带着一种委屈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为什么生气？”

宋景然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我不想看你对我很冷漠的样子，”秦泽宇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在求他，“我很担心。”

他的手指在宋景然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走掉。

“我在这里等着你，”他说。

“我知道如果我走了，给你发什么信息你都不会理我的。”

宋景然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微微飘动。

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开那只手。

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泽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真的没有。”

宋景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我有点累了。我回家了，明天再说，好吗？”

他转过身，看着秦泽宇。

秦泽宇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步的距离——因为他站在人行道的下沿，宋景然站在上沿。

他仰着头看着宋景然，眼睛里的光暗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型犬。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门关着，他进不去。

他看着宋景然，沉默了一下。

那只握着宋景然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不好。”

宋景然愣了一下。

秦泽宇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走。

人行道旁边有一排景观树，种了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深秋的叶子黄了一半，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最大的一棵梧桐树后面，刚好遮住了路灯的视线，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安静的角落。

宋景然被他拉过去，后背抵在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隔着大衣硌着他的肩膀，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枯叶落下来，擦过他的肩膀，落在地上。

秦泽宇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被树冠遮了大半，只有几缕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柔。

是带着整个下午的委屈、带着几个小时等待的焦灼。

带着被冷漠对待却不知道原因的无措——全部压了上去。

宋景然的后脑勺抵在树干上，嘴唇被秦泽宇封住。

他的吻很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力道。

吮吸，纠缠。

宋景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