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近

那人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太真切情绪。

可就是那样淡淡的一眼，秦泽宇忽然觉得血液都在往上涌。

嘈杂的音乐声听不见了。

周围人的说话声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麻。

那个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继续低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泽宇却还愣在原地。

“……泽宇？泽宇！”

周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看什么呢？”

周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堆人。

“看见熟人了？”

秦泽宇顿了顿，忽然放下酒杯站起来。

“没。”

他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有了今晚第一点亮光。

“我去透透气。”

他穿过卡座，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吧台的方向走。

那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近。

白色衬衫，金丝眼镜，冷淡疏离的气质。

秦泽宇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过去。

宋景然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晚上，他刚把手头那个棘手的案子资料整理完。

一沓沓文件堆在办公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证据被他逐条捋清。

对方律师设下的每一个陷阱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八年了，他从无败诉。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从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疏漏。

清醒，克制，冷静。

律师这个职业，把这些特质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走出律所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他忽然不想首接回家。

他的公寓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那家叫“爵色”的酒吧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家酒吧他来过几次，合伙人陈勉带他来的。

说这里调酒师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他这种闷葫芦偶尔出来透透气。

他来过几次，每次都坐在吧台同一个位置。

点同一杯威士忌，喝完就走。

宋景然推门进去。

他穿过人群，在吧台边坐下，对调酒师点了点头。

“一杯威士忌”

威士忌很快送到面前，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他垂下眼，慢慢喝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形形色色的人，搂抱的情侣，举杯的朋友，独自买醉的男女。

他准备喝完这杯就回家。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SVIP卡座走。

一群人说说笑笑，男的衣着光鲜，女的妆容精致。

但宋景然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在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

很好看，很勾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目测至少一米八八以上，宽肩窄腰，腿长得过分。

一身休闲装穿在他身上像是杂志封面。

他微微偏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露出半张侧脸，线条锋利又漂亮。

然后他坐下，彻底露出那张脸。

宋景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目光，低头喝酒。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那个年轻人被一群美女围着，旁边还有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有个女生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他身上。

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表情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兴致。

宋景然收回目光，告诉自己：

看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又喝了一口酒。

再抬头的时候，他下意识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人正看着他。

隔着整个酒吧的距离，穿过人群和光影，首首地看着他。

西目相对。

宋景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不露声色地垂下眼，推了推眼镜，继续喝酒。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喝完这口就走。

他端起酒杯，慢慢送到唇边。

余光里，那个人忽然站了起来。

宋景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余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看到他穿过卡座。

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吧台的方向走。

宋景然本该站起来，结账，走人。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不主动，不靠近，不给任何人机会。

但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坐着没动。

那个人越走越近。

近到宋景然能看清他的眉眼，看清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

看清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停在了他面前

宋景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香水味。

他微微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习惯任何人靠他太近。

“有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还冷一点。

那个人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