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大小姐

林舒然的笑意温柔又明媚，落在陈时干净的眉眼间，像春日里最软的光。她见少年只是怔怔望着自己，一双眼睛澄澈透亮，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心头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愈发觉得新奇。

她在豪门宴会上见惯了八面玲珑、言辞圆滑的公子少爷，也见惯了故作沉稳、心思深藏的同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到近乎空白的人。明明生得那样好看，眉眼清隽，唇色浅淡，站在光影交错的宴会厅里，干净得像一捧刚落的雪，可偏偏眼神懵懂，神情木然，连最基本的寒暄应答都不会，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像被人暂时放在一旁的精致摆件，乖巧，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迟钝。

“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宴会吗？”林舒然耐着性子，声音放得更轻更柔，“看你好像不太习惯这里，是不是觉得人太多啦？”

她一句接一句地问，语气轻快，带着少女独有的好奇与善意。可陈时依旧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着玻璃杯壁，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很少。

他不是不想说，也不是听不懂。

只是从小到大，陈一清将他护得太紧，管得太严，他的世界简单到只剩下陈一清的话。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意应答，不要轻易靠近别人，这些叮嘱早己刻进骨子里，成了本能。哪怕眼前的姑娘笑得再温柔，语气再和善，他也只是呆呆地望着，眼神干净，却空茫，像什么都听不进去，又像什么都不敢回应，整个人僵在原地，乖得近乎木讷。

林舒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

这人，也太干净、太单纯了。

干净到让人心软，单纯到让人不忍心再多问一句，生怕惊扰了他。

她顺着陈时无意识飘远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少年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首首落在不远处的甜品台。

那里摆满了精致小巧的甜点，马卡龙色彩鲜亮，慕斯蛋糕绵软，奶油雪顶蓬松香甜，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的光泽，每一样都做得精巧又好看。

陈时的目光黏在那些甜品上，一瞬不瞬，漆黑的眼眸里难得泛起一点细碎的光亮，像孩童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糖果，藏不住的渴望轻轻浮在眼底，却依旧乖乖站着，半步都不肯挪。

林舒然心头微动，笑意更柔，顺着他的目光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吃那些小蛋糕呀？”

话音落下，陈时依旧没有应声。

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眼神依旧落在甜品台上，安静得不像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剩下眼前那些香甜的点心，和心底那点不敢表露的期待。

林舒然并不恼，反倒觉得他这副模样格外惹人疼。

明明那样好看，眉眼清润，肤色白皙，一身浅色西装衬得身姿清瘦挺拔，可偏偏性子纯稚得像未经世事的孩童，连表达喜好都不敢，只会安安静静站着，呆呆望着，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耐心地陪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心底那份初见时的惊艳与好感，一点点变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