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位嘉宾，一个秘密

录制当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

沈不言站在集合地点——城郊某影视基地的大门口，仰头看着刺眼的太阳，眯起眼睛。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裤子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钱。

旁边陆续有其他嘉宾到达，每个人都拖着精致的行李箱，穿着当季大牌的最新款，脸上架着墨镜，身后跟着至少两个助理。

沈不言没有助理，他的行李箱是一个超市买的最便宜的帆布拉杆箱，拉链还有点不太好使，他用了两根扎带绑着。

“你好，你是……沈不言？”

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不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认出来了——周晓雅，当红小花，粉丝两千多万，去年演了一部古偶剧爆了。

“嗯，你好。”沈不言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周晓雅倒是不介意他的冷淡，热情地伸出手：“我看过嘉宾名单，你是演员对吧？演过什么作品呀？”

这个问题问得很真诚，但也很难回答。

沈不言的作品列表里，最近的一部是三年前的配角，戏份不到十分钟，片尾字幕上他的名字一闪而过，大多数观众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演过一些不重要的角色。”他实话实说。

周晓雅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笑了笑：“没关系，这档节目之后就会有很多人认识你了！”

沈不言心想：希望不是因为我闹鬼。

他没说出来。

陆续又有几个嘉宾到了，一个叫林泽的男歌手，选秀出身，粉丝量中等，性格看起来挺开朗，一来就跟大家打招呼。一个叫苏苒的女模特，身高一米七八，冷着脸，不太爱说话。还有一个叫张铭的男网红，做搞笑视频的，自带喜剧人设，一来就开始拍vlog。

沈不言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不是在看人，是在看“气”。

影视基地大门口的狮子石雕，摆放位置是对的，但右边的狮子耳朵上有一道裂痕，这在风水上叫“破相”，容易招阴。门口的保安亭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但镜面朝外，角度偏了三度，不但不能挡煞，反而会把煞气反射到旁边的建筑里。

这些都是小问题，无伤大雅。

但他的首觉告诉他，今天不会太平。

不是因为这个场地，而是因为一个人。

沈不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嘉宾群里，程砚白一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其他嘉宾都在群里寒暄过了，唯独程砚白的头像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不会来了吧？”林泽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听说他最近在拍戏，档期很满。”

“应该会来的吧，”周晓雅说，“陈导说了他确定参加。”

“可能晚点到。”张铭举着手机拍vlog，“各位观众，我们正在等待最后一位嘉宾——程砚白！顶流影帝！你们猜他会不会来？”

沈不言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旁边又挪了两步，离张铭的镜头远一点。

他不想被拍到。

三年前《探灵夜》的事，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网上还有一些零星的讨论。如果有人把他的脸和“通灵”这个词联系在一起，麻烦就大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录完五天，拿了钱走人。

就是这么简单。

“来了来了！”周晓雅突然叫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门口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来，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经纪人——王哥，然后是化妆师、助理，一共下来三个人。

最后，程砚白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底衫，裤子是深色的休闲裤，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沈不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浅灰色。

他记得自己三年前随口说过一句“程老师穿浅色好看”，然后就再也没见过程砚白穿过浅色。

不可能是特意穿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程砚白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周晓雅第一个迎上去：“程老师！好久不见！”

林泽也走过去打招呼，张铭举着手机凑上前，苏苒站在原地微微点头。

程砚白对每个人都点了点头，礼貌但疏离。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对这场合并不在意，只是来完成一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