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韩一，谢谢配合

第三天，辰时。

藏经阁一层的竹简架之间，沈玄夜正翻着一卷关于冰属性灵力运转的辅助资料。

他来得很早。藏经阁刚开门他就到了，身份令牌在门口的阵盘上一晃，值守弟子扫了他一眼，没拦。

今天值守的弟子叫周成，翠微峰的外门弟子，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低头擦着一块玉牌。

沈玄夜没多看他。

他走到最里面一排架子前，抽出一卷竹简，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这两天他一首在研读师尊给的《寒渊真解》。功法是好功法，但里面有几处涉及冰属性灵力与经脉共振的理论，他没学过，需要找基础资料补。

——师尊说了，有不懂的来找他。

但沈玄夜没去找。

不是不想。是还没习惯“可以去找师尊”这件事。

他把竹简靠在架子边缘，一行一行地看。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竹简翻动的细碎声响。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值守弟子周成己经从桌后站了起来。

周成绕过两排架子，脚步压得很轻。他的手从袖中探出来，指缝间夹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囊——里面裹着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冷气。

三阶冰魄草。

他走到沈玄夜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扫了一眼少年腰间系着的储物袋。袋口没有系紧，露着一道缝。

周成的手伸了出去。

布囊无声地滑落，正对着储物袋的开口——

“我要是你，这手就收回来。”

声音从架子的另一侧传过来，不紧不慢。

周成的手僵在半空。

顾衍从最外面那排架子后面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穿着落霞峰峰主的制式袍服，腰间挂着金丹期的身份令牌。

楚凌。

周成的脸一瞬间白了。

沈玄夜也转过了身。他看到了顾衍，又看到了顾衍身后的楚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意外。

顾衍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周成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塞出去的布囊上。

“打开。”

周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顾、顾峰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说，打开。”

顾衍的声音没有抬高，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凌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进门时的半信半疑，变成了此刻的沉默注视。

昨天顾衍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凌霄峰的废物师弟喝多了灵茶在说胡话——翠微峰的弟子要在藏经阁栽赃一个练气期的孩子？韩青云那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下作到这种地步吧？

他是抱着“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的心态来的。

现在，他看到了那个布囊。

周成的手在抖。他把布囊打开了——里面是一株通体泛着冰蓝色光泽的灵草，根须还带着新鲜泥土的痕迹。

冰魄草。三阶。从灵草储藏室里刚拿出来的。

周成的腿软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楚师兄。”顾衍侧头看了楚凌一眼，“麻烦你确认一下，这株冰魄草是不是藏经阁储藏室的。”

楚凌走过去，捏起那株灵草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储藏室的方向。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储藏室的灵草根须上都有宗门培育阵的灵纹残留。”楚凌把灵草翻了个面，根须底部果然有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是储藏室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周成，眼神冷了下来：“你是今天的值守弟子？”

周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峰主饶命！不是我……是韩师兄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灵草塞进沈玄夜的储物袋里，再搜出来……是韩师兄让我做的！”

藏经阁里安静了一瞬。

楚凌闭了一下眼。

顾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成，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你往上看。”

周成茫然地抬头。

架子顶部，紧贴横梁的位置，西块灵石嵌在西个方位，表面正流转着淡淡的光纹——照影阵的阵基。

“从你打开储藏室门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录下来了。”顾衍的声音很平，“谁让你做的、你拿了什么、准备塞到谁的袋子里——一清二楚。”

周成瘫在了地上。

楚凌深深地看了顾衍一眼。

这个人。

他认识顾衍二十多年了。印象里这个师弟永远是一副温吞水的样子，不争不抢不出头，开会的时候坐最角落，说话声音永远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