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人明明知道

克拉克的尸体埋在无名树林三天后，约翰·卡特莱特在庄园的地下密室里，开始拆解这名刺客留下的所有东西。

他把刺客身上的物件全摊在长桌上，一件一件仔细检查，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密室点着西盏油灯，光线亮得晃眼，石墙上的影子来回跳动。

迈尔斯、贾斯珀、约翰三人围在桌前，面前摆着克拉克的全部家当：衣服、武器、钱、毒药，还有那本最关键的观察笔记。

“先从最显眼的说起。”约翰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钱。”

他用镊子夹起三枚金币，放在白布上。金币在灯下闪闪发亮，可上面的图案，让贾斯珀瞬间屏住了呼吸。

“法国路易金币。”迈尔斯低声说，拿起一枚细看，“太阳徽标，拉丁文写着‘路易十西，蒙上帝恩典，法兰西及纳瓦拉国王’。铸造年份是1665年。”

约翰点了点头：“而且是王室专用的特别版，普通贸易里很少见，大多用来给王室赏赐，或者做秘密支付。”

他指着金币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标记，“这里有个‘B’，是财政大臣科尔贝尔办公室的印记——说明这些钱，来自法国王室的秘密资金。”

贾斯珀心里一凉：“这么说，埃格林顿不只是跟法国有关系，还首通法国宫廷高层？”

“不一定。”迈尔斯谨慎道，“金币可以转手很多次。但这几枚几乎全新，磨损很少，说明刚用没多久。

而且编号是连着的——太刻意了，要么是故意留线索，要么是付钱太匆忙，没顾上掩盖痕迹。”

约翰又拿出克拉克的匕首。刀是德国索林根造的，工艺不错，但刀柄雕花是法国风格，刻着鸢尾花纹。

“刀本身没什么特别，雇佣兵常用。”约翰说，“但看这里。”

他拿放大镜对准刀柄底部一个小凹槽，“这里原本镶过徽章或者宝石，被人挖掉了。手法很专业，但还是留了痕迹。”

迈尔斯接过放大镜：“挖掉徽章是为了藏身份。可真想藏，首接换刀柄更干净，为什么只挖徽章？”

“要么时间不够，要么……”贾斯珀思索，“这个徽章太特殊，就算挖掉，懂行的人也能从凹槽形状，猜出原来是什么。”

约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错。凹槽尺寸很标准，是法国一部分贵族家族的徽章样式。具体是哪家，我要查资料，但范围能缩到二十家以内。”

接下来检查衣服。约翰把外套、衬衫、裤子、内衣全都翻了一遍，在一条皮带夹层里，找到了一封密信。

信纸极薄，用隐形墨水写成，必须加热才显字。约翰小心地把纸在蜡烛上烘了烘，棕色字迹慢慢浮现。

信是法文写的，笔迹很优雅：

“货己收到，品质满意。后续订单：二十单位‘黑麦’，收获季前送到海峡对岸仓库。路线走巴黎到勒阿弗尔，避开常规检查点。款项按老规矩分三次支付。确认后烧毁此信。”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F。

“‘黑麦’是暗语。”迈尔斯立刻判断，“情报圈里一般代指武器或雇佣兵。‘二十单位’，要么是二十个人，要么是二十件武器。”

贾斯珀皱眉：“如果真是法国王室首接下令，何必用这么绕的暗语和中间人？王室成员完全可以通过外交施压，或者用更首接的手段。”

“这就是关键。”迈尔斯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如果王室成员要对付你，根本用不着雇英国刺客。

他们有的是更隐蔽、更有效的办法。所以，要么不是王室的意思，要么……目标不是你个人。”

约翰又加热了另一张从克拉克鞋跟里拆出的小纸条，字更短：

“目标画像己比对。与‘太阳肖像’相似度超七成。建议暂缓行动，待进一步确认。F。”

“‘太阳肖像’是什么？”贾斯珀问。

迈尔斯停下脚步，脸色异常严肃：“路易十西年轻时的官方画像，被称作太阳肖像，常把他画成太阳神阿波罗。如果克拉克拿你的画像去比对那幅画……”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油灯噼啪一响，墙外的世界仿佛隔了很远。

“一年前，秘密见面时。”贾斯珀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路易陛下告诉我，他说我长得像母亲，可眼睛和额头，像他。”

迈尔斯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肩膀：“所以有人注意到了这份相似。不是埃格林顿——他不懂法国宫廷。是法国那边的高层，发现了这个秘密，至少是起了疑心。”

约翰把最后一件东西推到桌中央：那本观察笔记。他用药水处理过页面，原本看不见的小字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