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战（1）

炭治郎推开京极屋正门的瞬间，灯笼的光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猛地暗了一瞬。

大厅里空无一人，天元的疏散很彻底，客人、女人、甚至厨房里的伙计都不见了。只有二楼的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绸缎拖过地板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像猫爪落在榻榻米上。

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之前那种素雅的和服，而是一件浓艳的、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牡丹的衣裳。头发高高盘起，簪子像星星一样插在发间。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嘴唇像刚被血染过。

堕姬。

她在楼梯中间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的手上——那只手握着刀，刀身己经从黑色转为金红色，火焰在刀刃上安静地燃烧。

“你是那天在门口站着的女孩。”堕姬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不，不是女孩，你是男人。穿着女装混进来的男人。”

炭治郎没有否认。他把假发扯掉，红发披散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堕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张脸没有了疤痕，干净而年轻，但那双眼睛，红色的、燃烧着的、像火焰一样的眼睛，她见过。

不是在京极屋门口，不是在花街上，而是在更早、更暗、更孤独的地方。

无限城的牢房。

那个浑身烧伤的少年，缩在墙角，不吃人，不喝血，用一双燃烧的眼睛看着黑暗。她给他扔了一块糖。她说：“姐姐赏你的。记住，在这座城里，像你这样的傻瓜活不长。”

“是你。”堕姬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无限城里的那只小鬼，你没死。”

“托你的福。”炭治郎说，声音平静，“那块糖，很甜。”

堕姬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不是怒，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扭曲。她想起了那个牢房，想起了那个少年的眼神——明明己经变成了鬼，眼睛里却有光。那种光让她烦躁，也让她好奇。

“你来这里做什么？”堕姬问。

“救人。”

“救谁？”

“被你抓走的女人。”

堕姬笑了。那个笑容很美，很冷，像冬天的月亮。“你知道我是谁吗？”

“上弦之陆，堕姬。”

“知道还敢来？”

“敢。”

堕姬收起了笑容。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握紧，指甲伸长，变成了锋利的爪。“你比在无限城里的时候更讨厌了，那时候你至少还会害怕。”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把刀举到身前，刀刃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金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大厅。

堕姬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张开嘴，不是说话，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声音，不是惨叫，不是咆哮，而是一种召唤。声音穿透墙壁、穿透地板、穿透京极屋的每一根木梁，向更深的、更暗的地方传去。

她在叫她的哥哥。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我？”堕姬的声音变得狰狞，“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在无限城里给你糖的好姐姐？”

她冲了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大红色的和服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残影，爪尖首取炭治郎的面门。炭治郎侧身躲开，日之呼吸，第一式，圆舞。刀刃旋转，金红色的火焰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挡住了堕姬的第二击。火焰和鬼的爪子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热浪向西周扩散，把大厅里的桌椅掀翻在地。

堕姬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指尖被火焰灼黑了，有一股焦糊的气味。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愤怒，而是兴趣。

“进步很快啊。”她舔了舔被灼伤的指尖。

炭治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式，碧落天。火焰呈弧线上扬，从高处劈下。堕姬跃起躲避，但火焰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烧掉了一片衣袖。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表情。

“你比我想的要强。”

“我也比那时候强了。”炭治郎说。

堕姬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无惨大人在看吗？”

炭治郎的心猛地一沉。

“他用我的眼睛在看。”堕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她的意志，而是另一个人的。更古老的、更黑暗的、更邪恶的意志。“从你走进这扇门开始，他就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