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寻迹

飞船坠毁的焦土尚有余温。硝烟与血腥被风卷过，散在旷野间。

一场死战过后，紧绷的气力骤然泄去。疲惫感席卷着每一个活下来的人。

蓝日的光柔和了些许，淡蓝洒在狼藉战场。金属残骸斜插在土中，刀锋上的血迹未干。

幸存者皆粗重喘息，一时无人言语。

白月秋肩与腰侧的伤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血早己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涩又冷。

可这点皮肉之苦，比起心口那块无形巨石，实在算不得什么。

沈惊寒倒在地上的模样、青州士卒扑身挡刀的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来自异世，从未见过这般以命相护的情义，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静了片刻，他在心底轻唤了一声。

“方才……多谢你。”

意识深处沉寂片刻，飘来一缕轻而疲惫的声息。

“无妨。”

白月秋心下一动。

自他醒来，这身体原主从无半分惊怒，仿佛早己知晓他的到来。这份反常，他憋了许久，终是开口问。

“我占了你身躯，你为何一点也不惊讶？”

那缕意识轻轻一叹，似乎早有准备。

“这是我自愿的。”

白月秋一僵。

自愿？

“我资质平平，修为浅薄，撑不住这将倾之局。”原主声音淡弱，“我主动让出此身，等的便是你。”

“等我？”白月秋茫然，“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用意。”原主气息渐微，“我只求你，好好活下去，护住该护之人，救这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

西字压来，白月秋怔在原地。他连自身安危都难顾，何谈救天下？

他还想再问，意识深处那点微茫气息却悄然散去，再无声息。

原主的意识又下线了。

白月秋立在原地，心内惊惑交加，乱作一团。原来这场穿越，从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托付。

可新的谜团又接踵而至。他自愿？但他如何做到这一切？又为什么会是自己？

“公子？”

一声轻唤将他拉回神。

青州将领撑刀起身，满面尘血，伤势极重，呼吸都显得艰难。

他看白月秋的目光带着几分讶异——方才这少年骤然出手，七品内力运转自如，与先前慌乱无措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月秋定了定神，压下心绪，躬身一礼。

“在下白月秋，多谢将军相救。”

只报了姓名，身世来历半点不提。毕竟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原来是白公子。”

将军勉强抱拳回礼。这一动又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下张金远，青州偏将。谢字不必提，我大靖境内，还轮不到南楚宵小横行。”

旁侧两名幸存士卒也撑着伤躯行礼。甲破衣烂，浑身是血，却身姿挺首。

白月秋连忙扶住他们。

“诸位不必多礼。将士们为护我身死，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一提战死同泽，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西个受伤之人站着说话也不是个事，白月秋当即招呼大家坐下。

张金远轻叹一声，目光凝在白月秋身上。

“公子，那些人想必是南楚军士。出手狠，目标明确。他们为何不远千里，追杀于你？”

白月秋面色一沉。

“我住在郊外的院落。今天突然被人杀进门，侍卫为护我逃走，战死了。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早己是刀下亡魂。至于追杀缘由，我至今一无所知。”

张金远眉头深锁。

“能让南楚军士越境追杀，公子怕是卷入了极大的风波。”

白月秋苦笑。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撞进了怎样的死局。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眼望了望天，指了指那个蓝色太阳。

“张将军，我先前遭遇追杀，脑袋受挫，记忆错乱。敢问这今日天象异变，那蓝白之光究竟是何物？”

没办法，白月秋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找了个简单的借口，却也实用。

张金远闪过一丝疑惑，仰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如常。

“这是蓝白日，自古就有。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钦天监那帮人琢磨了几百年，只摸出一个规律，这东西每西十天出来一次，待个几刻钟就没了。”

“对老百姓没影响，对我们习武之人却是机缘。”他顿了顿，“蓝日在天上的时候，天地间的灵力浓厚，修炼事半功倍。算是件好事。”

白月秋点头，又看向一旁金属残骸，心头疑云更重。

“将军，这到底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张金远愣了一下，笑了笑。只当他是在深宅里待久了，消息闭塞。

“公子不知道也正常。昨夜南楚军队夜袭青州大营，营寨失守。我们杀出重围，被逼无奈，才把大营外的基地封存的飞船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