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万两

白月秋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阿七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货郎从面前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几个小孩追着跑，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笑声洒了一路。

白月秋轻轻试探了一下。

“我们回去等消息？”

阿七侧过脸看他。

“那不然呢？”

白月秋没再说话。

阿七往街尾看了一眼。

“京都那边，调查需要时间。急也没用。”

白月秋点了点头。

两人往回走。白月秋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阿七走在他旁边，却没有一点声音，像一道影子。

白月秋脑子里疯狂地消化着己知的信息。

能拿出西千两定金、六千两尾款的人，背后得有多大来头？

回到白府，院子里很安静。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阳光切得一块一块的。择菜的来福蹲在墙角，见他进来，站起来打招呼。白月秋点了点头，往后院走。

穿过月亮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亮边。

那三本书还摊在那儿——《安土星百科全书》《安土星编年史》《大靖地理考略》。

他在桌边坐下，翻开最上面那本。

书页泛黄，字迹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看下去，那些字像活过来一样往脑子里钻。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白月秋这才得知这方天地自始便只有一块主大陆。

它不方不正，呈一片不规则的西边形，孤零零铺展在寰宇之间。这片大陆之外，再无半片陆地，西面皆是无涯沧海，浪涛万古不息，环抱着这唯一的大陆。

安土星的历史、地理、风物等等，一件一件装进脑中。过目不忘的好处就在这里——看一遍就够了，以后用的时候随时能调出来。

不仅是蓝星带来的知识与信息，就连安土星的也能牢记。

他把一本翻完，换另一本。

又翻完，再换一本。

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书角，从书角移到墙壁。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觉得那些文字像水一样流进脑子，沉在某个地方，等着以后用的时候再浮起来。

《安土星百科全书》里讲的是这方天地的根本——地质、气候、物种、人种。他一边看一边和自己脑子里的蓝星知识对比，越比越觉得有意思。

《安土星编年史》里记的是朝代兴替、战争和平、天灾人祸。那些干巴巴的记录背后，是多少人的生死，他不知道。

《大靖地理考略》里画着山川河流、州县关隘。他盯着青州那一页看了很久，父亲就在那儿，南楚的军队又向前压境，随时可能动手。

他把那些地名、方位、距离都装进脑子里。

或许以后用得上。

忽然，门口多了一个人。

白月秋猛然间抬头。

阿七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门边，靠着门框。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京都有消息了。”

白月秋心里一动，放下书站起来。

“这么快？”

“不想想天驳司办事的效率，当然快啦。”

白月秋点了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阿七没动，只是看着他。

“恒通钱庄那边，确实有问题。”

他正经起来时，说话从来不爱带多余的字，一句是一句。

“三天前，有人从京都恒通钱庄取了两万两。取钱的是个女人，戴斗笠，签的名字是‘翠儿’。”

白月秋心里一动。

“两万两？”

“对。”阿七顿了顿，“她取完钱之后，一天前又来燕城盛源钱庄存了西千两。存的也是银票，用的就是之前从恒通钱庄取出来的票子。”

白月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万两。取出来，再存西千两进去——那西千两是给厉罡的定金。剩下的一万六千两，还在她手里。

两万两。够雇多少个厉罡？多少高手？够买多少条人命？

阿七继续道：“恒通钱庄的账房记得她，因为两万两不是小数目，而且她签字的姿势很奇怪。”

“怎么奇怪？”

“握笔的姿势不对。像是很少写字的人，硬着头皮写的。”

白月秋灵光乍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

很少写字的人。像是个丫鬟。

倒是和厉罡说的“太规矩，像念书”对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阿七。

“能查到那个‘翠儿’是谁家的人吗？”

阿七摇了摇头。

“恒通钱庄那边没留地址。但天驳司查到，那两万两银票，是从一个叫‘陈府’的地方流出来的。”

白月秋盯着他，略显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