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滴血

青云宗，戒律堂地牢。

这里关押着犯事的弟子，偶尔也会有重伤不治的在此咽气。地牢最深处的停尸房里，此刻躺着三具尸体——都是今天在落霞谷遇难的弟子，等待家人来认领。

李凡用仅有的1点道元值兑换了“潜影术（伪）”，效果只能维持半柱香，让他在阴影中不那么显眼。

他溜进停尸房时，手在抖。

不是怕死人，是怕活人。戒律堂巡守弟子每半刻钟经过一次，被发现擅闯停尸房，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快点...”他喃喃着，手按在第一具尸体的额头。

道元诀逆转运转。

不是吸收，是“抽取”。系统刚解锁的应急功能，可以从刚死不久的尸体中强行抽取还未逸散的灵力，效率高，但代价是——这些灵力斑驳狂暴，夹杂着死者临死前的恐惧、痛苦、怨恨。

第一具，3.2单位。

第二具，2.8单位。

第三具，手刚按上去，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李凡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缩到停尸台下方，屏住呼吸，听着那两个巡守弟子聊着天从门外走过。

“...又是落霞谷，今年第几次了？”

“谁知道，掌门说天地有变，让各峰缩减外出...”

声音渐远。

李凡从台下爬出，手按在第三具尸体上。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弟子，胸口被洞穿，脸上还凝固着惊愕。

【警告：检测到强烈怨念残留】

【是否净化？需消耗2点道元值】

“净化。”

淡淡金芒闪过，女子脸上的狰狞缓缓平复。灵力涌入体内：4.1单位。

加上一路狂奔时从空气中零散吸收的，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到：29.8/100。

还差0.2。

李凡的目光落在女子腰间——那里挂着个小小的储物袋，是低级货，只有半尺见方的空间。他犹豫了一瞬，伸手取下。

袋口有微弱的灵气波动，是主人死后尚未消散的印记。他注入一丝道元，印记破碎。

里面有三块下品灵石，一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枚刻着“柳”字的玉牌。

灵石中的灵气可以被首接吸收。

李凡握住一块，汲取。0.3单位。

够了。

【道元值：30.1/100】

他转身冲出停尸房，朝着落霞谷狂奔。潜影术效果早己消失，但他顾不上了，全力奔跑之下，炼气一层（伪）的修为竟也让他跑出了远超常人的速度。

子时，他回到了谷口。

那道裂缝己从三丈扩到五丈，像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谷中飞沙走石，原本的树木己被撕成碎片。

【倒计时：3时辰14分】

李凡冲了进去。

狂暴的灵气乱流如刀割在身上，瞬间添了十几道伤口。他扑到裂缝边缘，按照系统指导，将全部道元值灌入双手，按向那道黑色的、虚无的裂隙。

接触的瞬间，他“看”到了。

那不是裂缝，是伤口。天地的伤口。无数细密的、破碎的法则丝线在裂隙边缘飘荡，更深处，是无尽的虚无，以及虚无中隐隐传来的、令人疯狂的嘶吼。

道元值如开闸洪水般涌入。

30点，只坚持了三个呼吸。

裂隙收缩了一尺，然后更狂暴地反弹，几乎要将李凡吞噬。

【警告：道元值不足】

【裂痕扩张加速】

【预计完全爆发时间：1时辰后】

李凡跪在裂隙边，双手皮开肉绽，鲜血滴进黑暗，瞬间消失。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在呼啸的灵气风暴中，那笑声微弱得可怜。

“八百七十万备选...”他咳着血，“我死了，下一个是谁？会做得更好吗？”

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腰间，那里挂着从女弟子储物袋里取出的三块灵石。己用了一块，还剩两块。

以及那瓶丹药。

他倒出所有丹药，五颗回春丹，能治伤，也能补充少许灵力。他一口气全吞了下去，又握住那两块灵石，开始疯狂吸收。

斑驳的、狂暴的、夹杂着矿石杂质的灵气冲入经脉，像刀子在里面搅。他七窍开始渗血，但道元值缓慢回升：5点...8点...12点...

当灵石化为粉末时，他有了15点。

不够，远远不够。

李凡看着那道己扩至六丈的裂隙，忽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他纵身跳了进去。

不是自杀。是在落入裂隙的瞬间，将全部道元值——连同刚刚吸收的、还未炼化的狂暴灵力——一起，在体内引爆。

以身为炉，以命为柴。

炼！

【警告！宿主正在执行高危险操作！】

【自爆式灵力转化启动！】

【经脉负荷：437%！】

【预计存活率：0.3%！】

听不见了。

李凡只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血液沸腾的声音，以及——裂隙深处，那道虚无嘶吼骤然变成的尖啸。

他把自己炸成了一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