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渡河，惊魄

“周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季青棉疑惑地问道：

“难道追杀我的人放弃了？”

周玄看着不远处山林的尽头，缓缓摇头：

“血手堂行事向来锲而不舍，不可能轻易放弃。我猜想，可能是我们改变了路线，让他们失去了追踪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安全了吗？”季青棉又问。

周玄沉吟片刻，道：

“安全与否，现在还不好说。

但至少目前来看，我们暂时摆脱了他们的追踪。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返回颍川，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算是真正安全。“

季青棉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颍川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日的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抵达颍川河畔。

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对岸隐约可见村落炊烟袅袅。

“我们快到了！”

季青棉的神色有些欣喜。

看着广袤的颍川河水，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周玄神色平静，等季青棉兴奋的神情略微平复之后，抬脚迈向岸边。

不远处。

暮色渐染江面，粼粼波光中传来橹声欸乃。

一叶扁舟破水而来，船头立着个青布包头的年轻女子，臂弯挎着竹篮，里头几尾活鱼正扑腾着水花。

“二位客官可要渡船？”

船娘嗓音清亮，眼角弯成月牙：“今早刚网的江鲈，最是鲜美——”

随着小船越来越靠近岸边，船娘说到一半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望着岸上两个泥人，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季青棉愣了愣，然后顺着船娘的目光看向周玄，然后又看了看自己。

只见此时，周玄的蓝杉灰蒙蒙一片，有些地方更是磨损的几乎露出肌肤。

而她自己，外罩的裘衣早己看不出本色，活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狸奴。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指尖沾着干涸的泥土。

感知到自己此时的形象，季青棉脸色不禁羞红一片。

她又有些庆幸，幸好此时自己的脸上应该也沾满了泥土灰尘，不至于被周玄发觉。

“她可能怕我们弄脏渡船。”

季青棉压低声音，喉间还带着逃亡时的沙哑：“看这船娘的反应，应该是正经渡船。”

周玄眼底掠过赞许。

一段时间的亡命天涯，这小丫头总算学会先辨敌友而非计较颜面。

他目光扫过船尾——一位老艄公佝偻着身子摇橹，粗布袖口沾着鱼鳞。

老艄公的脸色也有些纠结，好似想拉两人赚钱，但又舍不得自己的船被弄脏。

“渡江肯定要艘船。”周玄忽然轻笑，惊飞芦苇丛中的白鹭：“此时的你便是你父亲见了，怕也认不出。”

季青棉“哼”了一声，突然叉腰大喊：

“喂！船家！不靠过来我们怎么吃河鲜啊？”

船娘犹豫道：“河鲜可贵......”

“叮”的一声，银锭在暮色中划出弧光。

季青棉指尖转着足色官银，日光在银面淌成流动的溪水：

“这些银子足够我们饱餐一顿河鲜吧么？”

船娘和老艄公同时眼睛一亮，乌篷船立刻调转方向。

靠到岸边，船娘利落地搭好跳板，袖中甩出条湿毛巾：

“贵客快擦擦脸！”

她眼角余光扫过二人腰间鼓囊，笑容似乎又真切三分。

踩上甲板，舱内弥漫着桐油与鱼腥混杂的气息。

趁着几人不注意的瞬间，周玄袖口西枚木珠弹射而出，隐入水面之下。

木珠入水，瞬间伸展成西尊小蛇，紧紧的附着在船身之上

进入船舱，周玄鼻尖微微翕动。

微低的双眸敛起，手指轻轻掐动，小船周围的一切清晰映入他脑海之中。

“客官，我去收拾河鲜，有忌口的吗？”

“没有。”

待船娘离开，季青棉长舒一口气。

“总算能够歇一口气了。”

季青棉正欲开窗，忽被周玄按住手腕。

“船家，首接到对岸。”

周玄突然开口对老艄公说道。

船尾传来老艄公的咳嗽：

“咳咳...得加二钱银子...”

季青棉会意，又抛出一块碎银。

听着银两落袋的脆响，她凑到周玄耳边：

“周大哥，可是有什么不妥？”

周玄摇头，眼睛看向船舱矮门位置。

下一瞬间，门外响起窸窣退步声，接着是船娘故作欢快的吆喝：

“鲜鱼羹来喽——”

粗陶碗里奶白鱼汤翻滚着，上面点缀着些许嫩绿的葱花，香味扑鼻。

季青棉想要伸手，被周玄轻轻按住。

船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着说道：“红烧鱼也马上好，客官趁热喝！”

“我们喜欢吃凉的。”

周玄突然抬腕，指尖击飞陶碗。

热汤泼向船娘，但被她躲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