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五日后开市已定!暗绪翻涌

仓储屋内的货物装车堪堪收尾，粗麻绳将军毡、茶叶捆得严丝合缝，附赠的沙棘果干堆在车顶，随风飘出淡淡的酸甜香气。

图鲁蹲在马车旁，指尖挨个抚过军毯的针脚，又捏了捏油纸裹好的新茶，紧绷的脸终于松垮下来，露出几分草原汉子的爽朗：“阿蛮堡主果然守信，这些货，比我在关内商队见的还要扎实。”

阿蛮倚着门框轻笑，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短刀穗子：“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自然要以诚心换长久，若是今日以次充好，往后草原上谁还敢跟青石崖堡打交道？”

苏砚捧着刚誊写好的互市明细走过来，宣纸之上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附赠物件的数量都分条列名：“图鲁使者，这是今日易货的明细，一式两份，你与林丹台吉各留一份，日后开市，便按此规矩执行。”

图鲁虽不认字，却也郑重地接过纸卷，揣进怀中的皮袋里，拍了拍胸口：“放心，我定亲手交给台吉大人。三日之后，我便带着部落的商队再来，牛羊、皮毛、良驹，管够。”

“三日之后？”沈清辞忽然开口，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周身的冷冽气场让周遭喧闹都静了半分，“青河湾的集市围栏与值守岗哨还需加固，若是贸然开市，恐有其他部族游骑滋扰，不如定在五日之后，恰逢朔日，边地集市多择此日开市，也算顺应旧俗。”

阿蛮点头，而后看向图鲁：“沈将军考虑周全，五日之后开市，我们也能多备些绸缎、瓷器，让使者回去也好跟林丹台吉交代。”

图鲁琢磨了片刻，五日时间足够他返回部落调集商队，当即点头：“好,就五日之后,我定带足量货物前来。”

说罢，他对着沈清辞与阿蛮抱了抱拳头，又朝苏砚略一颔首，便领着随从转身往草原深走去。马蹄踏过青河湾的浅滩，溅起细碎的水花，很快便消失在戈壁尽头。

陈生看着空荡荡的道口，搓着手乐开了花：“成了,咱们青石崖堡的蒙汉互市，总算要正式开市了,往后这青河湾，怕是要成九边最热闹的集市喽。”

老千户扛着腰刀，笑得胡子都来：“还是堡主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草原汉子拿捏得服服帖帖,这下咱们守堡的底气更足了。”

阿蛮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苏砚手中的明细上：“苏大人，今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算盘打得精细，这比价拉锯怕是还要耗上许久。”

苏砚闻言，温声笑道：“堡主过誉了，我不过是动动笔杆子，真正周旋的还是堡主你。方才你算成本、讲规矩，条理清晰，连我这翰林院的人，都跟着学了不少经商门道。”

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一个眉眼清亮，一个温润如玉，说话间语气默契，连抬手翻页的动作都透着合拍。

沈清辞站在不远处的堡墙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着佩刀的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明明是在盘算五日之后的布防方案，边军与堡丁如何轮值，如何防范巴图部落暗中使坏，可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两人。

他暗自蹙眉，只当是自己连日操劳军务，心绪烦躁。

“沈将军？”

阿蛮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清辞抬眸，见阿蛮正朝他走来，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方才你说五日之后开市，布防之事，你可有具体安排？”

见她主动走向自己，方才那股闷意竟莫名散了大半，沈清辞迈步走下石阶：“外围以游骑巡弋，每半炷香换一班,集市入口设查验岗，凡入内者皆需登记，蒙古商队由周参将亲自接引,内圈由我亲卫值守，一旦有骚乱，即刻控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河湾的地形：“巴图刚在你手下吃了大亏，此刻定然憋着气，定然会盯着互市伺机捣乱，林丹台吉虽官阶高于他，却也拦不住他暗中派游骑窥探，安防一事，半分不能马虎。”

阿蛮听得连连点头，沈清辞的思虑永远比旁人更深一层，有他坐镇，这互市的安防便稳了大半。

“将军考虑得极是。”她轻声应道，“我让陈生多备些弓弩与火油，安置在集市西角的箭楼，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来捣乱，也能即刻应对。”

苏砚也走上前，补充道：“我这便将开市日期与安防规制整理成文书，快马送往京城，一来报备朝廷，二来也能让户部知晓边地互市的进展，日后调拨物资也能更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