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粮草，军械匮乏，全员行动

军堡内侧的粮仓，是一间半地下的石屋，阴暗潮湿。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两小堆糙米，看着不过半人高，便是那救命的两石三斗。

老千户指着粮堆，叹着气介绍：“堡主，这己是全部存粮。

往年朝廷的粮饷迟迟不到，边堡只能靠屯田自给。

可去年遭了旱灾，屯田颗粒无收，又遇上蒙古人袭扰，百姓逃的逃，死的死，粮田早就荒了。”

阿蛮蹲下身，抓起一把糙米，米粒干瘪细小，是最劣质的边堡糙米。

口感粗糙，难以下咽，却是如今青石崖堡唯一的细粮。

“十天，即便掺上野菜树皮，也只能撑十天了。”阿蛮指尖微紧，“必须立刻开源节流，双管齐下。”

“从今日起，堡内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每日只食两餐稀粥。

早晚各一碗，粥里糙米减半，多掺野菜、树皮、糠皮，能咽下去即可。

省下的所有糙米，全部封存，留作备战应急！”

“老弱妇孺，凡能走动者，全部出城三里内，挖野菜、剥榆树皮，采野果，蕨根。

由两名精壮堡丁护送，不得走远，或单独行动，日落前必须归堡。

采回的所有食材，统一上交，由专人分配，不得私藏！”

“你们几个立刻带人排查堡内所有民居、地窖、旧仓。

哪怕是一粒粮、一颗豆，都要搜出来，登记在册，统一管理！

边堡祖辈住了百年，必有藏粮的旧地，一处都不能放过！”

“说着她又挑选五名身手最好的堡丁，只带短刀、木弓。

出城猎一些野兔、山鸡等。

并叮嘱他们不能深入草原，避免与蒙古游骑接触，猎到的猎物，全部熬汤。

优先分给守墙的青壮年与受伤的堡丁！”

环环相扣，首指粮草绝境。

老千户听得眼睛发亮，原本以为只是个有血性的女子，没想到调度粮草如此精细。

句句切中要害，当即领命：“堡主放心，老夫这就去安排，保证把每一粒能吃的东西，都找出来！”

堡内瞬间动了起来。

墙根下的老妇们挎着破竹篮，相互搀扶着走出堡门。

蹲在荒坡上，手指冻得通红，拼命挖着刚冒芽的野菜、剥着树干上的榆皮。

孩童们也跟着帮忙，捡着地上的野果，小小的身影在荒草间穿梭，不敢有半分懈怠。

堡丁们则拿着锄头、铁锹，挨家挨户排查民居，撬开尘封的地窖，翻找破旧的仓房。

果然，在几户老边民的地窖里，搜出了半坛藏起来的麦种、几袋糠皮、还有一小罐晒干的野菜干。

都是百姓舍不得吃，留着救命的东西。

阿蛮亲自坐镇粮仓，看着搜出来的零星粮食。

没有半分苛责，只是轻声道：“乱世之中，藏粮是本能。

可如今，堡在粮在，堡亡粮亡，唯有共渡难关，才能保住这些粮食。”

藏粮的百姓红了眼眶，主动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干粮都拿了出来：“堡主，我们信你。

你说守堡，我们就守，粮食都给堡里，咱们一起活！”

猎兽的堡丁也有了收获。

傍晚时分，扛着三只野兔、两只山鸡归来，虽然不多，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生机。

当晚，堡内第一餐稀粥熬好，糙米少得可怜，大半都是野菜与榆皮。

清汤寡水，喝进肚里寡淡无味，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阿蛮端着一碗稀粥，先分给了受伤的堡丁，又递给身边最小的孩童。

自己只喝了半碗，便放下碗，转身走向堡墙。

她知道，这点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粮草的事刚有眉目，军械的困境，更是迫在眉睫。

堡内的器械库比粮仓还要破败，里面堆满了断箭、残刀、生锈的枪头。

七十三支完好箭矢，二十一把完好腰刀，摆在地上，寥寥数件，看着无比凄凉。

“堡主，咱们的器械，早就耗空了。”

老千户指着一堆断箭，“上次蒙古人袭堡，箭矢打光，刀枪折断，朝廷的军械补给三年没到了。

铁匠铺的老铁匠们就剩下一个人了，没人修，没人造，就剩这点家当了。”

阿蛮走到器械堆前，弯腰捡起一支断箭，箭杆开裂，箭镞锈迹斑斑。

又拿起一把残刀，刀刃卷了边，连木头都砍不断。

七十三支箭，对付游骑尚且勉强，若是蒙古铁骑大军压境，一轮齐射，便会彻底告罄。

“没有器械，便自己造。”阿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笃定。

“边民守堡，从来不是靠精良军械，而是靠以命相搏的心思。”

她看了看器械库外的堡丁沉思了一会，接着对老千户说道：“老千户，你记一下，一会给他们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