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惊变

衿唁又被按在地上了。

苏芩寒骑在他腰上，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举着半截枯骨，高高扬起一骨头抡在肩膀上，整个人往旁边栽，压碎了一地的枯骨。

他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话都没说半句，苏芩寒又扑上来了。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进肚子，骨茬子划破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凑死娘们他薅住了她的头发往回拽。

“你这疯娘们，没完了？”两个人摔倒在碎骨堆里，滚了好几圈。衿唁压住她的肩膀，苏芩寒掐住他的脖子，谁也不松手。灰雾被搅得西处翻涌，骨头渣子扎进后背也顾不上。打了半天，两人终于各自退开，隔着几丈远喘粗气。

衿唁靠着枯骨堆，脸更肿了，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苏芩寒也好不到哪去，衣衫破得不成样子，露出肩膀上的血痂，混着灰雾里染上的黑色污渍，跟乞丐没两样。她靠着对面那截巨兽腿骨，闭着眼睛喘，但耳朵一首竖着。

“你是不是傻？”衿唁开口，声音哑得快听不见，“都打了三西年了，你打死我了吗？我打死你了吗？咱俩谁也弄不死谁，天天打，打不累？”

苏芩寒睁开眼冷冷看着他：“那就打到死。”(???皿??)?

衿唁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了。

(。￣￣)！

又是几场互殴。拳拳到肉，骨头撞骨头，谁也不认输。衿唁的胳膊肿了一圈，苏芩寒的腿瘸了好几天，两人谁也不理谁，隔着枯骨堆各自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是从禁区深处传出来的。衿唁和苏芩寒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了，脚下的枯骨在微微颤动。又一声闷响，比刚才更近。衿唁收起嬉皮笑脸，站起来往那个方向看。苏芩寒也站起来，握紧手里的骨头棒子。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灰雾越来越浓，脚下的枯骨越来越少。地上开始出现腐烂的法器碎片、破碎的衣袍、干涸发黑的血迹。衿唁放轻脚步，苏芩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头警觉的野兽。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片低洼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干尸。干瘪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嘴巴大张着，眼眶空洞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袍还能辨认出来，有的是青莲道宗的白衣，有的是太虚圣地的月白袍。

苏芩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衿唁蹲下来，翻看一具干尸的衣领。令牌还在，青莲道宗的。“是你们的人。”他抬头看苏芩寒。苏芩寒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具干尸，面无表情。她蹲下来，拔下令牌收起来，什么都没说。

衿唁也没再问。他站起来，看着周围那些干尸。有的是渡劫期的衣袍，有的是大乘期的令牌。“吸干了。”衿唁低声道，灵力、血肉、神魂，什么都没留下。

苏芩寒走到空地边缘，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痕迹。碎骨被翻动过，枯骨上有新鲜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扒拉出来的。“有什么东西来过，不像是妖兽。”

衿唁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地上那些痕迹。枯骨堆得很乱，像被什么东西刨过，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这破地方，除了咱俩还有别的活物？”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那片翻动过的枯骨上。“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三西年，全死了。”她顿了顿，“我们得小心。”

衿唁愣了一下，看了看苏芩寒他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沿着痕迹往前走。苏芩寒走在前面，衿唁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把破剑。灰雾在他们身边翻涌，远处偶尔传来碎石滑落的声音。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枯骨被烧成焦黑色，坑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衿唁蹲在坑边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别靠太近。”苏芩寒拉住他的衣领往后拽。

衿唁被她拽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这人，关心就关心，能不能温柔点？”

苏芩寒冷冷瞥他一眼。“谁关心你？”她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跟上。”

衿唁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屁颠屁颠跟了上去。灰雾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把那个坑洞遮得严严实实。

衿唁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灰雾在翻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他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追上苏芩寒。灰雾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