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吃黑吃黑

“走错地方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头都没抬一下。

“没走错。”苏齐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能抽出腰间的短刀。

“有人说，只要给钱，你什么事都能办成？”

老者手里的骰子顿了顿，终于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上下扫了苏齐一遍，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斤两。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齐指尖己经绷紧，才慢悠悠地开口：“红袖坊出来的，你是苏家的人。”

苏齐没怎么在意被认出身份，他都还穿着红袖坊的衣服，被认出来那不是很正常？

“怎么，你怕了？”苏齐没有否认，语气依旧平静。

“呵呵……”

“怕？这里是旧街，哪怕苏家也不敢在此地造次。”

“既然要办事，钱带够了吗？”老者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苏齐没多说，首接丢过去一个布包。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铜钱。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将钱扒拉到自己面前，一枚一枚地数着，手指快得留下残影。

数完之后，他抬眼看了看苏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子，胆子不小。”

“可以，这里是五十枚大楚通宝，算是定金。”

“说吧，你要做什么。”枯瘦老头着一枚铜币，低着头的眼里满是笑意。

一个耗材，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苏齐没管对方心里怎么想，首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要一个推荐人，推荐我进入衙门当差。”

“呵呵，衙门……”

“我懂了。”

“明天卯时，还是这里，我给你带来推荐人。”

“再准备三百通宝，如果没有，那就不用来了。”

“定金不退。”

“我知道了。”苏齐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门帘落下的瞬间，老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贪婪。

他对着里屋的方向，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子。

片刻后，一个身材矮小、背着短刀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躬身站在老者面前。

“跟着他。”老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看刚刚那模样，这小子身上至少还有三百通宝。”

“做干净点，尸体扔到乱葬岗，别留下痕迹。”

“是。”矮个汉子应了一声，像影子一样窜出了门。

老鬼拿起桌上的一枚铜钱，放在指尖转了转，阴笑出声。

一个刚从苏家红袖坊侥幸逃出来的鼎炉，就算练了点强身境的功夫，又能怎么样？

在旧街，有钱没命花，是最常见的事。

与其浪费时间给他找介绍人，不如首接黑吃黑，这才是旧街的交易方式。

能通吃，就通吃。

手下拿回了钱，那就代表他不用走关系分钱。

要是没有拿回钱，再遵守交易规则也不迟。

反正是这个小鬼有求于他。

离开后的苏齐，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但他没有回头，而是故意放慢脚步，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堆满垃圾的死巷。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一道寒光带着风声，朝着他的后心刺来。

苏齐猛地侧身，同时指尖一弹，一缕凝练的元炁破空而出，精准打在了矮个汉子的咽喉上。

汉子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从头到尾，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强身境和练炁境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靠狠劲就能弥补的。

苏齐蹲下身，只从这个汉子身上搜到了几枚零钱。

这倒也正常，哪有杀手随身带齐家当的。

他擦了擦指尖沾到的血迹，眼神冰冷。

苏齐早就知道老鬼会动手。

在旧街，没有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只有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拿走所有东西。

但他现在还不能杀老鬼。

进县衙的门路还捏在对方手里。

苏齐将钱揣进怀里，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了死巷。

这笔账，先记着。

等他穿上那身灰布差服，成了帝国的衙役，再回来跟这个老鬼，慢慢算清楚。

第二天卯时刚过，苏齐准时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屋里的油灯依旧昏黄，老鬼还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枯瘦的手指转着那枚铜骰子。

只是这一次，他兜帽下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贪婪和轻蔑，反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慎重。

他派出去的老三，昨天傍晚就成了一具冷尸。

强身七重的修为，在旧街也算能打的好手，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死得悄无声息，连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