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章 船行
船继续往南走,江面开阔,风平浪静。
但船上的气氛,一点都不平静。
小官像是铁了心要黏在沈拾身上,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沈拾练字,他磨墨;沈拾看书,他扇风;沈拾去甲板透气,他递披风。
“公子,风大,别着凉。”
沈拾接过披风,随手搭在肩上。
“谢谢。”
小官垂下眼帘,轻声细语道:“公子对奴说谢谢,奴受不起。奴的命都是公子救的。”
师兄听见了,浑身一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秦月一把拉过他:“都说了别看,辣眼睛!”
师兄忿忿道:“里说,介个银怎么还不掉进江里?”
秦月:“江不收他。”
两人对小官的嫌弃倒是空前的一致。
铁蛋蹲在甲板上,和小官一起看江水。
小官指着水面:“你看,那条鱼好大。”
铁蛋顺着他的兰花指方向望去:“哪、哪儿?”
“那儿,刚游过去了。”
铁蛋伸着脖子找了半天,没找到。
小官浅笑轻吟:“下次奴指快一点。”
铁蛋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师兄在远处看着,差点把栏杆捏碎。
秦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甲板的另一头,沈怀安站着,遥望着江面。
小官缓步走过来,欠身行礼。
“沈公子。”
沈怀安只当没听见,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
小官也不恼,轻声说:“公子对奴真好。救了奴,还给奴衣裳穿,给奴饭吃。奴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
沈怀安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小官继续说:“奴真想一辈子跟着公子,伺候公子。沈公子不会赶奴走吧?”
沈怀安终于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他。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像在看一滩烂泥。
小官被看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颤:“奴、奴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沈怀安瞟了他一眼,跟瞟个脏东西似的,嫌弃地皱了皱眉,转身离去。
小官站在原地,低着头,嘴角悄然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吃饭时,小官坐在沈拾旁边,殷勤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公子,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怀安啪一下放下筷子,声音清脆。
小官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小声嘟囔:“沈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奴给公子夹菜?那、那奴不夹了……”
沈拾说:“没有。你吃你的。”
小官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公子真好。”
沈怀安看都没再看一眼,站起身,径首离席。
小官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秦月凑到沈拾身边,压低声音:“那个小官,你离他远点。”
沈拾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
秦月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他就是不对劲。”
沈拾笑了:“他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你见他做了什么对不住我们的事吗?”
秦月一噎。
确实没有。
他只是黏着沈拾,装可怜,哭唧唧,恶心人。但这些都不是“坏事”。
秦月憋了半天,一跺脚,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转头走了。
沈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里,沈拾睡不着,走到甲板上去看月亮。
沈怀安也在。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离那个人远点。”沈怀安忽然开口。
沈拾一怔:“你说阿柔?”
沈怀安薄唇紧抿,并不应声。
沈拾说:“他只是个可怜人。你见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沈怀安看了她一眼,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他拂袖离去。
沈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
但她没多想。
回到船舱,小官还没睡,坐在她的床铺边上,抱着膝盖。
“公子,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去睡?”
“奴等公子回来。公子不回来,奴睡不着。”
沈拾叹了口气:“去睡吧。”
小官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公子。”
“嗯?”
“沈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奴?”
沈拾愣了一下:“没有。”
“那他为什总是用那种眼神看奴?”小官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奴好怕。”
沈拾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他就那样。”
小官点了点头,走了。
沈拾躺下,闭起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小官的话,秦月的话,沈怀安的话。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有人喊:“火箭!有火箭!”
沈拾翻身坐起,冲出船舱。
甲板上己经乱成一团。
十几支火箭从岸边射来,钉在船帆上,火苗蹿起。
护卫们忙着扑火,师兄拔剑护在沈老头和铁蛋前面。
秦月抽出短刀,挡在凤姨身前。
沈拾一个劲往船头跑。
沈怀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目光盯着岸边的黑影。
以上是 清七歌 创作的《码头阿拾》第 40 章 第40章 船行。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清七歌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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