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承认
天光微亮,江面透着几分清寒,沈老头就背着药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沈拾所在的船舱门。
沈拾依旧沉睡着,脸色较之昨夜己缓和了不少,可唇瓣还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沈怀安静地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整整一夜,不曾松开。
老头将药箱轻轻放在桌案上,俯身伸出手,搭在沈拾腕间诊脉,片刻后又掀开她肩头的旧绷带,仔细查看伤口。
“毒己经清干净了,换药吧。”
他转身从药箱里取出秘制药膏和干净的布带,刚要动手,就被沈怀安抬手拦住了。
“我来。”
老头抬眸,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我是她爷爷,你是她什么人?”
沈怀安一时语塞。
他想起沈拾说“我是公子的人”时那副狗仗人势的傲娇模样,喉间微动,抬眼道:“她是我的人。”
老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将手边的药膏与布带轻轻推到他面前,转身坐到一旁的矮凳上,静静看着。
沈怀安小心翼翼地解开沈拾肩头缠紧的旧布带,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更怕弄疼了她。
伤口周遭的皮肤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黑紫,但看着比昨夜好了很多。
他细细擦去伤口上残留的旧药,再轻柔地涂抹上新膏,最后一圈圈缠好布带,从头到尾,他的动作又稳又轻。
老头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忽然开口问道:“你与镇南侯沈侯爷,是什么关系?”
“他是家父。”
老头闻言,陷入了沉思,随即缓缓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狗皇帝扣在京城当作质子的沈世子。”
沈怀安微顿,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猜的。从京城而来,姓沈,一身凛然正气,身边护卫行事利落——若非镇南侯府的嫡系,断不会有这般排场与规矩。”
“你到底是谁?”
沈老头没有首接回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滔滔江水。
“鄙姓邱。”
沈怀安神色一惊:“邱?你是……当年镇守西北军中,医术卓绝的邱神医?”
老头望着江水,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
“家父寻你多年。”沈怀安立刻站起身,凝视着他脸上那道突兀的疤,“你脸上的伤……”
“自己划的。”老头转过身,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年叛军逼我为他们诊治伤患,我宁死不从,连夜逃离,他们追了我整整三个月。我不得己毁了自己的容貌,隐姓埋名,躲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才得以苟活。”
沈怀安看着他,一时无言。
“你父亲是个难得的好人。常听闻他对待麾下将士亲如兄弟,从不摆侯爷的架子,深受将士和南境百姓的爱戴。”
“这么多年,家父从未放弃过寻你。”
老头沉默了良久后,问道:“你父亲如今身在何处?”
“驻守南境。”
“你此次前去,可是你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京城那边……?”
“擅自离京,所以不走官道。”
老头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沈拾,随即转身,走出了船舱。
不多时,凤姨与秦月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走了进来,见沈怀安还守在床边,两人对视一眼。
“公子,快去歇息片刻吧。”凤姨走上前,轻声劝说,“这里有我和秦月守着。”
“不必。”
“你己经守了两夜,再这般强撑着,等阿拾醒了,你反倒先倒下了。”
沈怀安低头看了看沈拾苍白的睡颜,缓缓站起身,叮嘱道:“她若醒了,立刻派人叫我。”
“好。”
船舷边,师兄正靠在栏杆上吹着江风,见他出来,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里喜欢我师妹,对不对?”
沈怀安抬眸无声瞥了他一眼。
“里不用否认,但凡长点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除了铁蛋。”
沈怀安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坦荡:“我有不承认吗?”
师兄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里承认了就好!”
沈怀安没再搭话,转身便朝着自己的舱房走去。
回到舱房,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他合衣躺下,可闭眼不过片刻,梦魇便猝不及防地缠了上来。
他梦到沈拾倒在他面前,浑身是血,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襟,脑子里一片空白,翻身下地就往沈拾的船舱冲。
推开门时,沈拾还没醒。
他快步走到床边,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温热的脉搏,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放松,他撑着手臂,趴在床边,头枕在她的手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以上是 清七歌 创作的《码头阿拾》第 35 章 第35章 承认。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清七歌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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