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魔鬼的账单

洛杉矶，斯塔克工业总部。

深夜的办公大楼像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墓碑，矗立在繁华的都市丛林中。

中央空调停止了运作，只有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低沉的气流呜咽。

佩珀·波兹赤着脚走在地毯上，高跟鞋被她提在左手里。

她走进了那个原本属于托尼，现在却被奥巴代亚霸占的CEO办公室。

这里弥漫着一股雪茄和昂贵威士忌混合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性。

佩珀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到那台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个银色打火机的解码器。

这是她趁托尼去阿富汗之前留下的。

“拜托了，一定要有用……”佩珀的手指有些滑腻，那是冷汗。

她将解码器插入主机的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进度条像是一只慵懒的蜗牛，在屏幕上缓缓爬行。

【系统入侵中……权限绕过……15%……30%……】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佩珀不停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门缝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像是一条随时会变成毒蛇的线。

【访问成功。正在通过“幽灵协议”镜像硬盘数据。】

文件夹一个个弹开。

最开始是一些常规的走私记录。

杰里科导弹的非法海运单据、卖给东欧军阀的自动步枪……这些足以让奥巴代亚把牢底坐穿，但这还不够，佩珀知道，奥巴代亚敢这么做，肯定有更大的底牌。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名为“SECTOR-16（第16区）”的加密文件夹。

这是斯塔克工业从未公开过的区域。

一张巨大的工程蓝图在屏幕上展开。

佩珀捂住了嘴，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战甲。

那就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什么而设计的东西。

那是一头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钢铁巨兽。

极其夸张的肩部装甲，挂载着仿佛能夷平一座城市的重火力，以及那个空洞的、等待着能源填充的胸口。

在设计图的右下角，甚至还有一段实机测试的视频缩略图。

佩珀颤抖着点开。

画面摇晃而模糊，显然是偷拍视角。

在一个昏暗的地下设施里，那台黑色的机甲一拳轰碎了一米厚的混凝土墙壁，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一辆测试用的轿车捏成了铁饼。

“上帝啊……”佩珀感到一阵反胃。

奥巴代亚在造这个。

他想用这个干什么？取代托尼？还是杀了托尼？

突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那是一份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查看的【外部技术采购清单】。

佩珀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参数：

采购项目：高压神经液压增压阀（军用级）

采购项目： 动态平衡火控算法（T1标准）

采购项目： 纳米级抗震内衬

供应商： 天罚工业（PUNISHER INDUSTRIES）

联系人： 林玦（JUE LIN）

交易金额： $350,000,000.00（首批款项）

“天罚……”佩珀念出了这个名字，寒意瞬间顺着脊椎冲上了天灵盖。

她记得这个名字。

就在几天前，正是这家公司和军方达成了那个轰动世界的机甲合同，让斯塔克工业的股价腰斩。

原来，把托尼逼入绝境的并不是只有奥巴代亚一个人。

这是一场内外勾结的围猎。

奥巴代亚是那把刀，而这个名为林玦的男人，是递刀的人。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细微的、门锁弹簧回弹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佩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拔下解码器U盘，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份《华尔街日报》，盖在了键盘上。

她甚至来不及关掉屏幕，只能祈祷屏幕保护程序能快点启动。

门开了。

奥巴代亚·斯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外套，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提着一盒还在冒热气的披萨。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在现在的佩珀眼里，那张脸就像是一张即将脱落的人皮面具。

“佩珀？”奥巴代亚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仿佛这只是一场偶遇，“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

佩珀强迫自己转过身，她的背死死抵着办公桌的边缘，试图挡住身后的电脑屏幕。

“斯坦先生。”佩珀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我只是来拿点东西。托尼回来后可能需要一些文件。”

“哦，托尼。”奥巴代亚叹了口气，把披萨盒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走向酒柜，“那个可怜的孩子。经历了那种可怕的事情，还要面对股价的暴跌。我知道这很难，佩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