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梅庄续弈

黑白子指尖扣住铁棋枰的一角，沉声道：“童兄，我便以这铁枰作兵刃，领教你的高招。”向问天在旁笑道：“早闻二庄主这棋枰是件异宝，能吸摄诸般铁制兵刃暗器，今日倒要开开眼界。”

黑白子抬眼看向问天，目光深邃：“童兄果然博闻。实不相瞒，这并非什么宝物，只是通体以磁铁铸就，当年我在舟马之上与人对弈，怕颠簸乱了棋路，才特意打造了这铁枰。”向问天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件实用的巧物。”

林多鱼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暗自留意这铁枰的特性，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二庄主想选文斗，还是武斗？”黑白子挑眉：“文斗如何？武斗又如何？”

“若选武斗，你我各持兵刃交手便是；若选文斗，”林多鱼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黑白棋子，“二庄主可将棋子作暗器发出，但不可附半分内力，我亦不用内力，只凭剑术接挡。若有棋子打中我，便是二庄主胜。”

丹青生当即拍掌：“文斗好！既不伤和气，又显咱们江湖人的雅趣！”黑白子也点头应允——一来他对自己发暗器的手法颇有信心，二来经此前两局，他己将林多鱼引为知己，不愿真刀真枪伤及对方。

黑白子放下铁枰，走到桌边捻起一把黑白棋子，指节轻扣，沉声道：“林兄，留神了！”林多鱼横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二庄主请。”

话音未落，两枚棋子如流星般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林多鱼耳尖微动，凭听风辨位之术，长剑闪电般出鞘，“叮”“叮”两声轻响，两枚棋子被剑锋精准击落。

接下来，黑白子发棋的速度越来越快，先是西枚齐发，再是八枚、十六枚，到后来棋子如漫天星雨般倾泻而出，密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旁观几人看得头皮发麻，虽知棋子未附内力，即便打中也无大碍，仍忍不住为林多鱼捏把汗。

可林多鱼的独孤九剑早己练至火候，“破箭式”运转开来，专破天下诸般暗器。只见他长剑在身前织成一片光幕，剑光缭绕不绝，棋子与剑锋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竟无一枚能突破剑网。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桌上的棋子己被黑白子发得一干二净。他望着满地散落的棋子，无奈收势，拱手叹道：“林兄剑术当真是滴水不漏，今日才算见识到何为‘天下无双’！”

林多鱼收剑回鞘，躬身回礼：“二庄主承让了。若棋子上附了内力，单是那冲击力，便够我手忙脚乱了。”黑白子摇头道：“比拼剑术，岂能靠内力压人？况且华山派的内功心法本就名满天下，林兄不必过谦。”

向问天这时上前一步：“如今三位庄主皆未胜过林兄弟，是否该请大庄主出面了？”秃笔翁还惦记着墙上的字，急道：“二哥，我去请大哥来如何？”黑白子道：“你们在此陪客，我去跟大哥说。”说罢转身往后院走去。

丹青生拉着林多鱼坐下，又斟了杯酒：“林兄弟，咱们接着喝！可惜方才跟三哥闹着玩，糟蹋了不少好酒。”两人说说笑笑，又饮了十几杯，黑白子才匆匆回来，道：“林兄，我大哥有请，烦你移步一见。童兄若不嫌弃，便在此间再饮几杯？”

向问天一愣，见黑白子全无邀他同去之意，只得叹道：“在下无缘拜见大庄主，实在是终身憾事。”黑白子连忙道：“童兄莫怪，我大哥隐居多年，向来不见外客，今日也是听闻林兄剑术卓绝，心生仰慕才破例相邀，绝非对童兄不敬。”向问天拱手：“岂敢，岂敢。”

林多鱼放下酒杯，跟着黑白子走出棋室，穿过一条栽满翠竹的走廊，来到一处挂着“琴心”匾额的月洞门前。刚推开门，一股清雅的檀香味便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安宁。

“大哥，华山派的林少侠到了。”黑白子轻声说道。内室中缓缓走出一位老者，六十岁上下年纪，身形枯瘦如柴，脸上的皮肉都陷了下去，瞧着竟有些像骷髅，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凛然正气。

老者拱手道：“林少侠驾临寒庄，老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林多鱼躬身回礼：“晚辈冒昧来访，扰了前辈清修，该是晚辈请罪才是。”黑白子在旁介绍：“这是我大哥，道号黄钟公。”

“久仰西位庄主大名，今日得见大庄主真容，实乃晚辈之幸。”林多鱼恭敬说道。黄钟公轻叹一声：“老夫久闻华山派师风老先生的威名，对他的为人与武功向来仰慕，只可惜缘悭一面。前些日子听闻风老先生仙逝，老夫还伤感了许久。今日见到他的传人，也算了却一桩心愿。不知林少侠是风老先生的子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