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于“炁”的科学猜想

那场连绵的秋雨，在将整个世界彻底洗涤一遍后，终于耗尽了力气，悄然退去。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穿过湿漉漉的树叶缝隙，在堆积着厚厚腐殖质的林间地面上，投下无数细碎而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沈辞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松树干上，闭目养神。连续数日的逃亡与紧绷，让他的身体早己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有了片刻的安宁，他只想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上，阿无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在赶路和吃饭之外的时间里，她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这种极度安静的“待机”状态。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对她而言新奇又陌生的世界。

沈辞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声响，将他从半梦半醒间拉了回来。

他悄悄掀开一道眼缝。

只见阿无正伸着一只手，在她面前，一片刚刚从树上飘落的枯黄叶片，正以一种违反万有引力的姿态，缓缓地、顽固地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她的掌心大约有半厘米的距离。

阿无似乎觉得很有趣，她歪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片叶子。随着她意念的微动，那片枯叶时而上下起伏，时而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在她的掌心上方优雅地旋转、翻滚。

沈辞的目光下移，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阿无坐着的那块青石脚边，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正以一种高频率、有规律地微微震动着，仿佛身下埋着一个马达。

“我的天……”

沈辞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他知道阿无很强，但那是表现在战斗中的、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而此刻他所看到的，是一种更为精微、更为恐怖的控制力。

她甚至不是在“练习”，而是在“玩”。就像一个普通小孩玩泥巴，她是在无意识地、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玩弄着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这就是……炁的无意识外放？教科书般的案例啊！

如果能把她带回21世纪，就这个悬浮的叶子，估计都能让全球的物理学家们集体疯掉。

沈辞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学者的、见到完美研究对象时的狂热。他的“教师爷”瘾，又一次压抑不住地发作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准备在《自然》上发表论文的严肃表情，坐首了身体。

“阿无。”

阿无闻声抬起头，掌心的叶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茫然地看着沈辞，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别停，继续。”沈辞鼓励道，“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阿无摇了摇头。

沈辞的镜片上仿佛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如果他有眼镜的话），他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如同科普讲座主持人的口吻开口了：

“从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角度来说，你刚才的行为，是在你的身体周围，创造并维持了一个微型的、可控的生物力场。这个力场，可以抵消部分引力，并对特定范围内的物体产生作用力。”

他看着阿无那双愈发茫然的清澈眼眸，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说得更加兴奋：“这种能量的产生，极有可能证明了人体细胞内部存在着一种我们尚未发现的能量转换机制，它可以突破经典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形成一种高效的、定向的能量输出……如果一定要给它命名的话，我建议称之为‘沈氏-阿无效应’！”

“……”

阿无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她脸上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简单来说，”沈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可能过于超前，他换了一种他自认为“通俗”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你体内的‘炁’，就是一种薛定谔的猫，它既是一种‘波’，也是一种‘粒子’，在你没有观察它的时候，它以概率云的形式存在……”

他的“科学讲座”还没讲完，就被阿无的一个动作打断了。

她似乎彻底放弃了去理解沈辞嘴里那些古怪的音节，决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场对话。

她伸出了一根食指，白净纤细，在林间的阳光下，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将手指竖在沈辞面前。

紧接着，就在沈辞的注视下，一团乳白色的、柔和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她的指尖凭空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