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下会的请柬

几天后的清晨。

哪都通华北大区基地的行政楼层。百叶窗被拉起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切割成整齐的条状光斑，投射在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

那个印着烫金“风”字的黑色信封，就被扔在这一片光斑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徐三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撑着下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徐西靠在窗台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永远抽不完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少见地有些凝重。

沈辞坐在轮椅上，正对着那封请柬。冯宝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没拿铁锹，而是拿着一瓶酸奶，咬着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楚岚则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难安地抖着腿。

“老爷子，虽然昨晚楚岚答应得痛快，但这事儿咱们还是得盘道盘道。”徐西吐出一口烟圈，率先打破了沉默，“风正豪这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帖子，摆明了是冲着炁体源流来的。”

“我也担心这个。”徐三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天下会是民间异人组织里最大的势力，风正豪本人也是十佬之一。更麻烦的是，风家掌握的‘拘灵遣将’，也是八奇技。他们和拥有同样绝技的王家，关系一首很微妙。”

“如果这是个鸿门宴，或者是为了把楚岚当成跟王家博弈的筹码……”徐三看向沈辞，“那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去，风险太大。毕竟那是天津，是他们的地盘。”

沈辞听着两人的分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轮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节奏平稳，莫名地让人心安。

“分析得不错。”沈辞开口，声音平缓，“风正豪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商人的逻辑，永远是低买高卖，奇货可居。现在的张楚岚在他眼里，就是那件奇货。”

张楚岚在沙发上缩了缩脖子：“合着我就一商品啊。”

沈辞转过头，看向徐三。

“但商人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沈辞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那就是他们太看重利益，也太害怕失去现有的基本盘。风正豪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不是生意，也不是天下会，而是他的爷爷——风天养。”

听到这个名字，徐三和徐西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作为哪都通的高层，他们自然知道三十六贼的名单，风天养正是其中之一。

“当年甲申之乱后，风天养落入王家手中。”沈辞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段亲历的往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为了保住风家的一点血脉，他受尽酷刑，最后不得不将‘拘灵遣将’交给了王家。并且，发下了一个足以让风家后代永世抬不起头的毒誓。”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冯宝宝喝完酸奶，吸管发出“吸溜”一声空响。

沈辞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也就导致了，如今风家掌握的拘灵遣将，在王家面前就是个残次品。风正豪对此耿耿于怀，却又不得不对王家低头做小。这是他的心病，也是他的逆鳞。”

徐西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掉了一截落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老爷子……”徐西的声音低沉，“这些陈年旧事，档案里只有只言片语。关于那个毒誓的内容，连公司最高机密库里都没有记载。您……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沈辞没有首接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繁忙的城市景色。

“我说过，我是活化石。”沈辞淡淡道，“有些事，既然我还记得，那它就是筹码。”

他再次转回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楚岚身上。

“所以，这次去天下会，不是羊入虎口。”沈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是去收债。我们要送给风正豪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大礼——一份关于他爷爷尊严的真相。”

张楚岚看着沈辞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张楚岚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己经迫不及待想看风正豪那老小子被沈爷您忽悠瘸了的样子了。”

“别急。”

沈辞抬手制止了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冯宝宝。

冯宝宝依然穿着那身有些松垮的灰色工装，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甚至还了一撮呆毛。虽然那张脸清秀绝俗，但这身打扮实在太像个刚从工地回来的力工。

“既然是去砸场子，也得有个砸场子的样。”沈辞微微皱眉，“特别是阿无。这次她是我的保镖，也是哪都通的门面，不能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