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物理说服

“阿无，这个叫‘手’。那个叫‘石头’。”

沈辞捡起一块碎石，放在掌心，试图进行简单的名词教学。

阿无盯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他的手，没有什么反应。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没装驱动的顶级电脑，硬件满级，软件还在最基础的系统。

就在沈辞准备换个教法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咔嚓。

声音很近。

沈辞的手猛地一抖，石头掉在地上。他对面的阿无反应更快，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瞬间聚焦，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无声地伏低，像一只察觉到猎人的豹子。

有人。

沈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僵硬地挪到洞口侧面，小心翼翼地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

两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摸。他们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背着那支标志性的步枪，一看就是和那天那群溃兵一伙的。

“妈的，这破林子怎么这么大，连个鬼影都没有。”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兵痞骂骂咧咧，顺手用刺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少废话，不想死就赶紧找路。要是让督战队抓回去，咱们都得吃枪子儿。”另一个瘦高个声音尖细，眼神西处乱瞟。

沈辞的呼吸都快停了。这两人前进的方向，正对着洞口。

躲不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无。她虽然摆出了攻击姿态，但看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再看看外面那两杆上了刺刀的真家伙……

沈辞咬了咬牙，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决定。

硬拼必死，只能智取。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己经看不出格子花纹的衬衫，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落魄的难民。

“阿无，待在那儿别动。千万别动。”

他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也不管她听没听懂，就主动拨开藤蔓，在那两人还没发现洞口之前，举着双手钻了出去。

“谁？！”

两个兵痞吓了一跳，枪口瞬间指了过来。

“别开枪！长官别开枪！我是良民！”

沈辞把双手举过头顶，膝盖微弯，脸上堆出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演技的巅峰时刻，比在年会上给老板敬酒时还要真诚。

“我也是逃难的，这不迷路了吗，就在这洞里躲两天。”沈辞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两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没开保险。

麻子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身奇怪的衣服和小白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逃难的？我看像是城里的阔少爷吧？身上带钱了没？还有那鞋，脱下来！”

“长官，真没钱了。这一路跑过来，早就被……”

“少废话！”

瘦高个突然上前一步，枪托重重地顶在沈辞的胸口，把他怼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滚开！我们要进洞检查！”

沈辞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但他顾不上疼，下意识地横跨一步，再次挡在洞口前。

“长官，里面真没人，就一堆烂草……”

“滚！”

麻子脸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他腿上，然后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愣住了。

虽然光线昏暗，阿无那张脸又脏兮兮的，但她五官的底子摆在那儿。哪怕裹着破布条，那种介于少女和野兽之间的独特气质，在这荒山野岭里简首比黄金还要扎眼。

“嘿……老二，你看。”

麻子脸吹了个口哨，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黏腻，那是男人都懂的眼神，“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听见喜鹊叫，原来这洞里还藏着个娘们儿。”

瘦高个也探头看了一眼，淫笑道：“哟，还是个雏儿。这要是带回连队……”

“带个屁！在这儿办了不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赤裸裸的恶意瞬间让空气都变得腥臭起来。

沈辞的头皮炸开了。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现代法治观念熏陶的文明人，他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的冲击。这里没有警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

只有弱肉强食。

“不行！”

沈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抱住麻子脸的大腿，死命往后拖，“两位大哥，求你们放过她！她脑子有问题，是个傻子！求求你们……”

“去你妈的！”

麻子脸反手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沈辞的肩膀上。

咔嚓。

沈辞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一声脆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