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甲申一角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划出短暂的亮线。

老何喝了一口热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依然苍白干裂。他靠在石壁上，目光在沈辞和阿无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辞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上。

“小兄弟，你故事里说的那个画师，那个神涂……”老何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了洞外的什么东西，“你真的只是听瞎眼老头说的？”

沈辞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没有抬头。

“故事嘛，真真假假。何先生如果觉得是假的，那就当个笑话听。”

老何苦笑了一声。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当笑话。但这几天，我这半条命都在鬼门关晃荡，有些事，不敢不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兄弟，你猜得没错。我虽然不是三十六贼之一，但我伺候过其中一位。”老何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盯着跳动的火苗，“我是谷畸亭先生的书童。”

沈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谷畸亭。八奇技之一，“大罗洞观”的领悟者。在漫画里，这个人神秘莫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只是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谷先生？看来也是位奇人。”

“奇人……是啊，他是奇人。”老何喃喃道，“谷先生常说，世人看东西，只看表面。而他，能看到‘缝隙’。空间的缝隙，时间的褶皱，甚至是……命运的纹理。”

老何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名单泄露这几个月，整个异人界都疯了。谷先生带着我东躲西藏，名门正派要清理门户，家族势力要抢夺绝技。我们像过街老鼠一样，不敢露面。”

“但真正把我们逼上绝路的，不是那些名门正派。”

老何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他们没有名字，只知道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手腕上都纹着一个黑色的半星图腾。”

黑色的半星图腾……

这种行事风格，难道是未来那个“曜星社”的雏形？曲彤的组织在这个时候就己经开始系统性地收割三十六贼了？

沈辞握着树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老何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不光是要杀人，他们是在‘收集’。收集八奇技，收集所有和三十六贼有关的线索，甚至……收集活着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首首地刺向一首安安静静坐在洞口的阿无。

“小兄弟，你这个妹妹……”老何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的体内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先天之气。那帮‘图腾人’，最渴望得到这种‘完美素材’。”

阿无正在玩手里的两块石头，听到这话，她停下动作，侧过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了老何一眼。

就像一只老虎在看一只对着自己叫唤的兔子。

老何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石壁上缩了缩。

“总之，你们一定要小心。一旦被他们盯上，那就是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沈辞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多谢提醒。那谷先生他……”

“先生失踪了。”老何痛苦地闭上眼睛，“前几天的围捕中，他让我先走，自己断后。等我再回去找他的时候，原地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很模糊。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大罗洞观发动了。看来谷畸亭是用自己的能力遁走了，或者是进入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空间状态。

“不过，先生在失踪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老何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方块。他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油纸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张画得十分简陋的地图，纸张还算新，但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先生说，他画了一幅‘洞观图’。”老何看着手里的地图，“他说那幅图里藏着大罗洞观的终极奥秘，也藏着……能让一切归于原点的钥匙。但这幅图太过危险，不能带在身上。”

“这张地图，指向秦岭深处的一座废弃道观。那是几个月前，三十六贼刚结义时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老何颤抖着手，将地图递到沈辞面前。

“先生交代过，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我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他留下的线索，或者……找到那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