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暴风雪”的前奏？

“呃......这个嘛......”

西奥多西娅的眼神开始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程序上......理论上......应该是有相关流程的......但我出来得有点急......可能，可能负责协调的部门还没来得及......或者......”

“也就是说，没打招呼。”

维斯帕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直接截断了她支支吾吾的辩解。

就在这一刻，西奥多西娅的支支吾吾和脸上的表情，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维斯帕脑中的某个开关。

关于这一次“委托”的前因后果，以及选人的考量等一系列问题，也在这一瞬间清晰地串联起来。

为什么“必要之恶教会”会如此急切地派遣他们两人前来，甚至不惜加钱让他这个“外包人员”放下手头工作火速支援，不远万里来处理这个所谓的“星象异常”？

为什么偏偏是西奥多西娅这个，在轮值表上似乎总被“鬼使神差”分配到棘手外勤任务的“不幸”，但却“经验丰富”的老牌魔法师？

答案其实就在这拉贾斯坦邦微妙的势力格局里。

圣玛丽亚教堂，这座十九世纪英国传教士建立的堡垒，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极少数由“清教派”牢牢掌控并长期派驻魔法师小队驻守的据点。

它的存在，绝不仅仅是为了传播信仰。

它是一颗钉子，深深楔入印度西北这片战略要冲之地。

是一个监控和压制当地零散“魔法结社”活动的据点，更是一个防止魔法事件波及周边国家普通民众的“前哨站”，所以也必然是“罗马正教”觊觎的重要目标之一。

本地出现的“异常星象轨迹”，无论其本质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魔法活动，率先介入并查明真相和解决问题的一方，就能在争夺本地信众，和对本地宗教影响力的无形战争中抢占先机。

谁能更快地“摆平”事件，谁就能在当地获得更大的话语权，自然就更容易发展信徒，巩固甚至扩大自己的教区范围。

（啧，被“清教派”那些神棍摆了一道啊........）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维斯帕几乎瞬间明白为什么“清教派”不派遣本地魔法师处理，而是从伦敦派人“远征”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驻扎本地圣玛丽亚教堂里的“清教派”魔法师小队，他们真的是坚定的“英国清教”信徒吗？

其中有多少是英国本土派遣的忠诚教徒，又有多少是在印度就地招募培养，对“清教派”归属感可能并不那么牢靠的本地印度魔法师？

在魔法侧这个现实到近乎残酷的世界里，忠诚不过是廉价的消耗品，并且往往建立在对力量和资源的依附之上。

一旦“罗马正教”展现出更强的实力，或提供更优厚的条件，这些本地魔法师改换门庭，投向“罗马正教”怀抱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维斯帕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只是不明白维斯帕顾虑的西奥多西娅以为对方实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有些不敢看向维斯帕的方向，只能手足无措的四下张望。

（不，在这种地方，有必要的话，他们是一定会这么干的........）

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清教派”将彻底失去对拉贾斯坦邦这个战略要地的控制，英国在印度次大陆西北方向的布局将出现一个难以弥补的漏洞。

梵蒂冈的势力必将借此机会长驱直入，填补本地信仰真空，英国将会彻底失去一个监控次大陆魔法活动，牵制其他势力的关键支点。

所以，伦敦方面才会如此紧张。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异常现象调查”，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罗马正教”暗地里较劲的“竞速赛”。

谁先解决问题，谁就能在拉贾斯坦邦的魔法师心中确立主导权，就能稳固甚至扩大自己在此地的势力范围。

所以才会需要他这个“临时工”，和西奥多西娅这个资深的“马虎精锐”，目的就是在出现需要撇清关系事件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把问题怪到自己这个听上去就“不靠谱”的二人组身上。

而西奥多西娅这个笨蛋，居然连最基本的“打招呼”这种“撇清责任”的行动都没做，就带着自己这么“直挺挺”的一头撞了进来？

“啧.......”

一声清晰的咂舌声，清晰地穿透了口罩的布料。

他原本还盘算着，把这趟“公差”当成一次带着丰厚报酬的异国旅行，可以慢悠悠地调查，顺便看看能不能淘点当地特色的魔法材料或是香料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