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元

从冰山下来，陈凡一路往东。走了三天，到了海边。海是灰蓝色的，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他找了一条船，船夫是个年轻人，听说去神龙岛，脸色都变了。“神龙岛去不得，有龙！”陈凡说：“知道。”年轻人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船了。船在海里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远远看见一座岛。岛很大，被雾气罩着，看不清全貌。船夫把船停在一里外，死活不肯靠近。陈凡跳进海里，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他踩着水，一步一步往岛上走。海面很平，没有浪，连风都没有。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岸边。

岛上全是石头，黑的，一块一块，像是被火烧过。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藓都没有。他往里走，走了没多久，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比凌云窟还大，黑黢黢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洞里有一股气息，很沉，很烈，像是岩浆。陈凡走进去。洞里很暗，但能看见。洞壁上全是鳞片刮过的痕迹，一道道，很深。地上有骨头，很大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走了很久，前面有光。不是洞口的光，是红光，一跳一跳的，像是火。

他放慢脚步。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盘着一条龙。浑身赤红，鳞片像铁，眼睛像两盏灯笼，里面烧着火。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呼吸间有火星从鼻孔喷出来，落在石头上，石头就化了一个洞。

神龙。它比火麒麟大十倍。身上的气息像一座火山，随时要喷发。

陈凡站在石室门口，没动。神龙睁开眼，两盏灯笼亮了。它看着陈凡，又看着他背上的兵器，看了很久。

“轩辕剑，雪饮刀，无双剑，绝世好剑。”它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还有凤血的味道，龟元的味道，火麒麟的味道。你拿了不少东西。”

陈凡说：“是。”

神龙说：“还想要龙元？”

陈凡说：“是。”

神龙笑了。那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石头簌簌往下掉。“你知道来杀我的人，有多少吗？”陈凡说：“不知道。”神龙说：“很多。都死了。”

它站起来。石室开始震动，地面裂开，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它张开嘴，一团火从喉咙里涌出来，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发蓝。那是龙息，能烧穿一切。

火喷过来。陈凡没躲。火在他身上烧，衣服烧没了，皮肤上泛着金光。金光很亮，很暖，像是另一个太阳。火灭了。陈凡站在那里，身上流转着金光。神龙往后退了一步。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它的龙息，能烧穿天地，却烧不穿这个人。它看着陈凡，眼神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凡说：“人。”

神龙不信。它张开嘴，又喷出一团火，比刚才更大，更白，更蓝。陈凡还是没躲。火在他身上烧，金光更亮了。火灭了。陈凡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神龙往后退了三步。它看着陈凡，眼里的火跳了一下。它活了这么久，从未怕过。但这一刻，它怕了。不是因为陈凡强，是因为它看不懂他。它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高手。大宗师，破碎虚空，那些人都站在武道的巅峰。它能看懂他们，知道他们的深浅，知道他们的极限。但眼前这个人，它看不懂。它不知道他有多深，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它不再犹豫，尾巴一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抽过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陈凡抬手，握住尾巴。龙尾在他手里，像被铁钳夹住，动不了。神龙怒吼，翻身，爪子抓过来。五道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陈凡松开尾巴，侧身躲开。爪子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五道深沟，岩浆喷涌而出。

陈凡拔剑。轩辕剑出鞘，金光大盛。他一剑斩下，神龙侧头躲开，剑落在一只角上，角断了。神龙惨叫，血从断角处喷出来，赤红色，滚烫的，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洞。它疯了，尾巴，爪子，牙齿，龙息，一起招呼过来。石室在崩塌，洞壁裂开，头顶的巨石往下砸。陈凡在碎石中穿梭，躲开龙息，躲开爪子，躲开尾巴。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死。

他左手拔出雪饮刀，寒气逼人。一刀斩在龙爪上，鳞片飞溅，血涌出来。神龙惨叫，另一只爪子拍过来。陈凡右手轩辕剑，左手雪饮刀，双刃齐出。剑斩在龙颈上，刀砍在龙腹上。血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烫的，溅在他身上，衣服烧没了，皮肤上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