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堕落者·达勒

以“祭品”献祭，取悦邪神，通过布置的不同仪轨，来恢复伤势、提升实力、打开世界的间隙......亦或者得到邪神赐下的事物。

这是正常的邪神祭祀流程。

而在“祭品”逃了大半，仪轨主持者重伤的情况下，祭祀显然无法再正常进行。

信仰邪神们的组织并非一致，结构、宗旨、行动......不同的因素构成了这些组织的差异。

而信仰【万物归亡者】的组织“万物归亡会”的特点之一，便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强大的支配能力。

晦暗的气息开始弥漫。

苏德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怜悯之色。

倘若说普通人是一张白纸的话，邪神信徒便是一张布满污痕、残破的布料，在如此粗暴的抽取、吸收其余信徒的力量之后，巨大的压迫之下，对方的心智和身体已经一步步走向了彻底异化。

恍惚间，苏德仿佛看见一团火光在渐渐熄灭，而某种新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渐熄的火光中重生。

“死……”

达勒的话语越发模糊，乃至最后，竟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融化的半边脸后，数个肿块不断膨胀，抵达极限之时，砰的一声炸开，化为转动的猩红眼球。

断裂的手臂重新长出——甚至还多出了一条。

达勒......不，曾身为“人”的法师已经死去，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

——半眷属·达勒！

“......援军还有多久到？”

苏德提起剑，与骑士并肩而立。

“......这里离灰石城不算太远，援军应当快到了。你带其他人先走，我来挡住他。”

骑士的目光紧锁住达勒，沉声道。

“你挡不住他的。”

苏德摇了摇头，在对方又欲开口时，打断道。

“我们没有地图，这里的通道复杂，一旦你失败了，我们不一定撑得到援军来。”

“......呵。”

短暂的沉默后，骑士忽然笑了起来，她的双瞳中，金色的辉光一点点亮起。

“阿拉玛，阿拉玛·莱西。”

“……苏德。”

下一刹。

畸变的怪物嘶吼着冲了上来。

他挥动着手臂——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为“手”了，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大圈，三条手臂上块状的肌肉虬结，青黑大筋凸起盘曲，乃至五指都延长出一截，演变成如某种猛兽般的利爪。

轰！

风声呼啸。

畸形后的利爪当头砸下，却被骑士的十字剑牢牢格住，但紧接着，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十字剑一点点被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乎是攻击被挡下的同一时间，苏德抽身踏步，一剑刺去。

这一瞬，达勒与阿拉玛正在角力，空门大开，因此，短剑犹如一道长虹贯入达勒的胸膛。

嚓——

短剑刺中胸膛，入肉一寸，但紧接着，却再难以前进。

在最初裹挟的动能耗尽后，短剑便如同插入了一块陈年木头般，巨大的阻力传来，排斥剑体的插入，甚至，伤口的肌肉死死绷起，隐隐有将短剑挤出去的趋势。

感受胸口传来的痛楚，达勒嚎叫一声，左肩腋下，自畸变后新长出的手臂横扫而来，将正欲再试的苏德逼退。

“啧......”

“沸血”状态的作用下，方才那一剑的力度并不逊色于完好状态下，甚至，还要隐隐超出。

——只是仍无法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因为理智的降低，无法施展法术，所以体内积攒的法力转而来强化肉体了吗......”

望着对方身体表面若隐若现的流动光丝，苏德握紧剑柄。

单论强化身体的效果，“法力”自然远远比不过“斗气”，只是对方在吸收其余信徒力量和邪神影响下的畸变后，本来就朝着“变异生物”的方向突飞猛进，可怖的外表下，带来的是强大的肉体。

在此基础上，有着白银阶施法者的法力加持，二者叠加，此刻仅仅11级(青铜阶下位)的苏德，着实是有些难以应付。

——那么，要与阿拉玛交换作战位置吗？

再次斩出一剑，与畸变的手臂相碰撞，感受着微微发麻的双手，苏德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面交战，我挡不住这家伙，更无法为像阿拉玛一样，为另一人创造出进攻的机会。

轰！

达勒再度扑来，狰狞的双爪将十字剑死死钳住，任凭后者一点点嵌入肉中。他低吼一声，后背再度鼓起一圈，将残留的衣物彻底撑烂，依仗着体型优势压近身位，第三条手臂挥向骑士头部，又被苏德一剑堪堪拦下，逼了回去。

趁此机会，阿拉玛五指一拧，骤然发力，将武器抽回。

三人短暂分开，各站一角，却又在下一刻，同时重新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