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纯白的少女

那是突兀流逝的光芒，如同光咆哮怒吼，糅杂了黄金、翡翠与白银的光芒淹没了欧德赫特视野中的堕落腐化之物。

无论是庞大的腐化巨蟹，还是地面上潮水般的黑色脓块怪物，都被光芒所吞噬。

欧德赫特并不知道详情，这是他猜的，尽管很想亲自看看，但他的一只眼刚睁开就被耀光闪瞎了，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耳边没有传来声音，在光芒闪耀的瞬间，他只接收到了一阵尖锐的耳鸣声，接着便陷入无声的寂静当中。

应当是有声音的，只是声音也被光芒湮灭了。

所以牧师只能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敢动地呆在原地，直到眼前刺眼的光芒消散，欧德赫特才试探性地睁开左眼，另一只眼现在还在损伤状态，止不住地留下泪水。

重新看着眼前的景象，欧德赫特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这是方才闭眼前所看到的地方。

腐化巨蟹、黑脓行尸、触手怪物全都消失不见，没有留下尸....不，应该说什么都没有留下，残骸或是哀嚎，都在光耀中燃烧殆尽了，就连空气中的腐化气息，都被一种纯净的清新香味所替代。

“好美......”

欧德赫特先是惊诧了一下那些令人绝望的变异生物的消亡，接着沉醉进眼前的景色当中。

纯白一片的景色。

山脉、原野与河流，曾被腐化堕落之物侵蚀的它们，如今统统化作了纯白的雕塑，仿佛下过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似的，天空是雪白的，山川是雪白的，连欧德赫特双脚所踩的地面都软绵绵的，显然他脚下的泥土在不知何时已经转化为了某种未知的物质。

在无垠的空洞纯白当中，牧师趴伏了下去，干裂的手掌陷进纯白的物质当中，感受到的是沙子一般的质感。

欧德赫特把脸贴在白沙上，出乎意料的，他原以为会是雪一样的冰凉，传来的却是温暖细腻的触感，就好像被暖炉上的抱枕，让牧师有些昏昏欲睡了。

如果能这样死去，但也算一件幸福的事。

欧德赫特刚生起这个念头，视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一个纯白的身影，惊得牧师一个翻身站起来，看到那个远处的身影消失在白沙构筑的山丘背面，欧德赫特顾不得身体上的疲惫，朝对方狂奔而去。

“等等，你是谁！你是.....”

怀着一种坎坷不安的狂喜，欧德赫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白沙上，一手用力摇摆着，一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用尽一切地奔跑。

他一头扑进山丘里，在白沙的淹没下胡乱地划动着，直到攀上山坡，视野中才出现那道身影的清晰画面。

一名纯白的少女。

至少只从背影上看，从发色到衣着，无一不是纯白色的，极少数算是异色的便是头顶的黑色发饰，还有过膝袜上半部分的黑色花纹。

在欧德赫特的注视下，少女轻轻抬手，地面的白沙浮空，在前者优雅的动作下凝聚成一把闪耀星屑光芒的长弓，然后少女拉满弓弦，同样由白沙形成的箭矢自动搭载上了弦丝。

从这里的山丘望过去，能够看见另外一只巨蟹正在肆虐，比群山还要庞大到腐化巨兽光是注目就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绝望。

但少女纤细手指上的箭矢并不赞同，随着轻柔地松开弓弦，流光般的银色细线顿时激射而出，并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开来。

这次欧德赫特是完整地看见光耀的全过程了，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璀璨无比的耀光笼罩了腐化巨蟹周围广袤的空间，从天穹直至地底，被光柱所经过的地方，腐化消失，堕落驱散，一切都化作了纯白的细沙，成为梦幻般的雪国。

呆呆地注视着神迹....不神迹已无法形容眼前此景对欧德赫特的震撼，牧师努力平复自己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心情，用几乎是爬的方式朝射出光矢的纯白少女靠近。

少女射出这一箭，将全部的腐化巨蟹消灭后就挥手散去长弓，举手投足间有让世界顺从她的和谐感，她转过身来，看到了狼狈的牧师。

她的衣着并不是完全的纯色搭配的，月白色的风衣内是紧身的黑色内衬，一根腰带将宽松的风衣收束起来，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百褶裙下是一双黑白双色镶金的过膝袜，踩着银色的长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