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不传之秘

夏婵已经正式工作一周，和豆腐店里的人也基本上熟悉了。但是这几天发生了一件事情，闹得城里人心惶惶。因为这事儿，天刚亮老头就一个人跑到了城里的寺庙，跪在了菩萨面前。这几天庙里人格外多，香火缭绕。

菩萨像后面两个和尚在说闲话。

“这是第几家了？我就说抓不到，杏花街肯定也得遭殃。杏花街上这么多饭店，哪家的仓库不是堆满了酒肉？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庙也得小心喽！”

“你个乌鸦嘴！这是第五家了，不知道官府的人干什么吃的。这贼就像是开了天眼，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连偷五天，你说离谱不离谱？”

“听说这些遭了贼的，仓库里能吃的，是一点也没剩下！”

“他偷这么多，总得销赃吧，不然都堆在哪？挨家挨户一个一个查，怎么可能找不出来？”

“你以为官府的人不知道这个办法？咱们庙都被查了三遍了，愣是找不着！那些粮食就像是蒸发了一样，真是邪门！”

菩萨像前，老头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在心里默默许愿：“千万别到我家，别到我家...”

夏婵自然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来吃饭的客人都是行色匆匆，没了往日的从容。豆腐店自然也被官府的人查过了。包括少女闺房在内，每个房间都打开检查了。官兵们个个眉头紧皱，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

和依旧活泼的款冬不同，账房烁曙最近格外没精神。平日里不怎么出错的他，今天算错了两个客人的饭钱。大概也是害怕坏人，睡不好觉吧。

到了晚上，工作结束后，老头特意来叮嘱两个少女：

“最近外面很危险，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店门房门一定要确认关好。”

谁想到当晚，夏婵就被夏樱叫醒了。深夜里，夏婵跟着夏樱的脚步，偷偷摸摸地在黑暗中前进着。今晚没有月亮，街上相隔很远才有一盏矮路灯，暗淡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她们的方向是豆腐店的仓库。

最后一个转角处，夏樱停下了脚步。跟在后面的夏婵压低身子，从墙后探出半个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无比震惊。

一个人站在豆腐店仓库后墙旁，他的脚边，是密密麻麻的老鼠。不计其数的老鼠们拥挤着，形成了一条蠕动着的洪流。仓库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一个大洞，老鼠们一只挤着一只，从墙上的洞里钻进钻出。

夏婵看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她终于知道了夏樱所说的“too many”是有多少了。

这老鼠的队伍有一米宽，从仓库后墙上的洞开始沿着街道边缘一路延伸，直到消失在夜色中。奇怪的是，这些摩肩接踵的老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灰黑色毛乎乎的洪流静默流动着，在城市里熟睡的人对自己窗外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

那个站在老鼠洪流旁边的男人走动了两步，面朝另一个方向。夏婵看到他肩上有一只大老鼠。此人时不时地向肩上大老鼠偏头，好像在和大老鼠说话。

夏婵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突然，男人转向了夏婵的方向。在黑暗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像是两团萤火。

“是叫夏婵？”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他脚下的老鼠洪流中，不少从洞里钻出来的老鼠停下了脚步，和此人一同看向了夏婵的方向。两团大萤火下面也就逐一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萤火。

“不好好睡觉的坏孩子，应该被杀掉！”

就像接到命令一般，这些刚从豆腐店仓库里钻出来的老鼠都向夏婵的方向涌过来。

仿佛万千青绿色明灭黯淡的萤火，沿着街道向着这侧流淌了过来。

“完蛋，被发现了！”夏婵心想。

夏婵立刻对自己脚边的夏樱说：“快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再回店里，我能跑别管我...”

话还没说完，夏婵就感觉到有个东西掉到了她头上。这东西软绵绵热乎乎的，还在扭动。

夏婵一下子把这个东西拍到地上，看出来这是一只老鼠。这老鼠肚子鼓鼓囊囊，明显刚吃饱。紧接着，更多的老鼠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涌过来、掉下来。夏婵和夏樱拔腿就跑。

“分头跑，去找巡逻队。”夏婵在逃跑时给出了命令。

“救命，有好多老鼠！”夏婵在街道上飞奔，她的喊声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