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等手上的伤口略微转好之时，我便敲响了随居的房门。

随居的房间内承载了许多我们之间的回忆，但，今日之后一切都要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房门依旧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伴随着房门的打开，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房屋内，回安正衣衫不整地被随居压在身下，二人脸色通红。

随居许是喝醉了，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回安惊叫一声，随居方才冲着门口大喝一声。

「还不快滚！」

「彭！」的一声，世界短暂地安静了。

我开始后悔今晚的到来了，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无助感。

正欲离开，门再度被打开。

「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回去。

随居已经穿好了衣服，只留回安待在床上。

我握紧的拳头一松，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把卖身契给我。」

随居握住瓷杯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你将我带回家这些年，我日日为你穿衣，做饭。

仔细算来也有了五年，我更是出于恩情没有要你的一分钱，如此算来，也该还清了吧，何况王爷如今已经有了家室，她会照顾好你的。」

随居沉默良久之后开始疯狂地大笑。

「你以为随府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喉咙处传来窒息感，我像是一条脱水的鱼，无力挣扎。

都说人是会变的，可我的记忆却不会变。

脑海中回荡着随居温柔地喊我『晓晓』的模样。

「晓晓，我从不嫌弃你的出生，只要我们两个愿意，便任由其他人去议论好了。」

「晓晓，要是我的爹娘不同意你和我的事情，我们就去私奔，从此浪迹天涯，再没有任何阻碍。」

「晓晓，你一定要等我。」

……

一切都太迟了，眼角的泪水化作一股热流悄然滑落。

「我不爱你了，随居。」

05.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随居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我的手。

「你要走？」

「你别忘了遇见我之前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遇见随居之前吗？

我真的有些忘了，太久了，久到像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父亲卖进了青楼。

原因是什么呢？

很可笑，是因为他喝酒欠债还不起那我抵债。

我生的一张好看的脸蛋，卖了不少钱。

青楼的妈妈自然不做亏本买卖，用最短的时间教会我所有该学的技能。

学得不好，就会受到狠狠地毒打。

在长时间的压迫下，我当真变成了『妈妈』口中的花魁。

无数人因为我绝美的脸蛋而流连忘返，每晚要跳的舞多得数不过来。

直到我遇见了随居。

一个再平常的夜晚，我照例在舞台的正中央伴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大家都在询问我一晚上多少银子时，人群中却传来了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

「我买了。」

「你知道我们给我们这儿的花魁赎身要多少银子吗？」

「五万两黄金，够不够？」

就这样，我脱离了青楼的生活，本以为我是幸福的却未曾料到是另外一个深渊。

随居说买下我是真心喜欢我，像我这样的人不该拘泥于青楼。

可是如今呢？

随居不爱我了。

「是，若你觉得我无法偿还，我就只有一死了之了。」

像是不可置信，随居目光变得狠冽起来。

「宋晓，你怎么这么贱？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去过苦日子？」

对啊，我是有多贱呢？

「是又怎么样？就算是死，我也不愿意留下来。」

随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像是赌气一般地松口了。

「好啊，以后你可别哭着求我让你回来。」

06.

隔日一早，随居便将卖身契换给了我。

握着手中轻如薄翼的纸张我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解脱了。

刚踏出门便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回安。

回安长得年轻漂亮，在青楼中养护得很好。

反观我，眼角显出了细小的纹路，是岁月的沧桑。

回安瞥见我手中的纸张面上有些讽刺。

「没想到你的卖身契还在随居手上啊，他将我赎回来的时候可是就将这个交给我了呢。」

「他还说啊，我是自由的，别人是无法禁锢住我的呢？」

见她这般，我倒是没有显现出多余的表情，只是平淡地看着。

回安见我这般更生气开始叙说起来。

「也是，你不过只是他带回来的一个下人而已，又怎么会将这种东西交给你呢？」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让，我现在已经不是府中的下人了。」

说完我就要离开，未曾料到回安身旁的婢女一把将我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