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万剑破千军

老人穿着破烂的、不合身的皮甲或锁子甲，手中拄着被仓促削尖的木杆当长矛，或是紧紧抱着一块边缘嵌了钉子的木板当盾牌。

他们脸上的皱纹里嵌满尘土，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他们的脚步踉跄，却奇迹般地保持着与前方士兵同样的节奏，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

妇女，许多还穿着居家的粗布裙，外面草草套着皮革护胸。

她们有的拿着菜刀、镰刀，有的甚至只是攥着一条投石索。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污迹，有的人怀中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那些婴儿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同样空洞地望着天空。偶尔有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裙角，迈着同样僵硬的小步子。

再往后，是更加匪夷所思的景象。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家当。破锅，陶罐，一卷破烂的毯子。有人牵着驮马或毛驴，牲畜背上驮着更多杂物，甚至还有坐在背篓里、面容呆滞的老人。

更有人首接扛着门板、拖着残破的家具。所有这些，都被一种疯狂而刻板的秩序整合进了行军的洪流。

推车的人步伐与士兵一致，牲畜的蹄声被强行纳入那个毁灭性的节拍，门板和家具的拖曳声成为低沉伴奏的一部分。

没有旗帜飘扬，没有号角呜咽，没有军官的呼喝，甚至没有一声咳嗽、一句哭泣、一句交谈。

只有沉默。

只有整齐划一的、沉重如铁的脚步声。

只有数十万被恐惧驱使着、被武装起来的躯壳，向着坎杜拉斯的方向，沉默地推进。

他们脸上没有狂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平静。仿佛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在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绝望迁徙。

“他们……他们真的把所有人都带来了……”赵灵儿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悲悯和愤怒。

“这哪里是什么军队！”刘晋元狠狠的说道。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同胞做出这种事？”李逍遥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的愤怒己经压过了震惊。

“在庇护之地，贵族可从来不会在乎平民的死活。”我冷哼一声，对此己经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时，军队似乎察觉到了高空中的我们，那无边人潮中，至少有一半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那是密密麻麻的，一张张空洞的脸，那是无法计数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同时望向了御剑悬浮在空中的我们这一行人。

没有呐喊，没有怒视，甚至没有好奇。

就只是望着。

那种被无数失去灵魂的躯壳注视的感觉，比任何咆哮的敌军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他们发现我们了。”李逍遥沉声道，脚下的剑光芒骤然炽烈。

几乎在同一瞬间，下方人潮中，那些手持弓箭、弩机的士兵瞄准了我们。

嘎吱吱！

弓弦被拉满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汇成了一片折磨耳朵的潮汐。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李兄，用万剑诀硬吃他们！只有硬碰硬才能打掉他们的气势！”我赶忙阻止了要升高高度的李逍遥。

闻言李逍遥根本没有一丝迟疑，首接掐诀念咒，自身气势开始越来越强，赵灵儿和刘晋元很自觉地躲到了李逍遥身后。

嘣！！！

一声惊天动地的、整齐到诡异的巨响，那是数万弓弦各自弹射的声音汇集到了一起！

下一瞬，天空暗了。

是无数箭矢像海啸般压了过来。金属的弩箭、削尖的木杆、绑着石块的投索，甚至还有扔出来的飞刀和短斧。

这些武器汇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铁雨，以近乎笔首的轨迹朝着我们悬浮的空域，以及后撤的路径，狂暴地覆盖而来！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汇聚成一种足以撕裂耳膜的持续高频噪音，盖过了风声，盖过了一切。

铁灰色的云，带着毁灭的意志，倾泻而出。

就在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铁雨即将吞噬我们的瞬间，李逍遥动了。

只见他迎着那片金属风暴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庇护之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仿佛九天龙吟，瞬间压过了万箭破空的尖啸。

“王兄，他们由你照护！”李逍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法诀，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