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误会像雪球

我没死。

这是我在那张硬邦邦的床铺上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好冷。第三个念头是：泡面碗还在宿舍桌上，肯定臭了。

窗外依然是灰白色的天空，风在金属管道之间呼啸。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这地方没有钟，我的手机早在穿越的时候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我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T恤，短裤，一双宿舍拖鞋。这就是我穿越时的全部装备。没有系统面板，没有属性加点，没有新手大礼包。网文里那些穿越者开局就送什么“万界抽奖系统”“全属性强化”之类的金手指，我一个都没见着。

我有的只是一张嘴。以及一个关于“0.3秒后摇”的误会。

门开了。

捷风站在门口，依然是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白色的短发被走廊里的风微微吹动。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跟我来。”

“去哪？”

“炼狱要见你。”

炼狱。瓦罗兰特协议的核心人物，瓦罗兰特协议的核心人物，所有特工的指挥官。在游戏里，他的技能是呼叫卫星支援，丢烟雾弹，扔燃烧弹——一个典型的“老大哥”角色。

而现实中的炼狱，即将见到一个自称“异世界源能专家”的黄金菜鸟。

我跟着捷风穿过一条条金属走廊。这座基地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到处都是管道、线缆、闪烁的指示灯，像一座被塞进钢铁外壳里的蜂巢。偶尔会遇到其他工作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看到捷风会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我没敢和任何人对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框上喷涂着瓦罗兰特协议的标志——一个简洁的V形符号。捷风把手按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一声短促的蜂鸣后，门滑开了。

房间比我想象中更空旷。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战术桌，淡蓝色的光芒在上面勾勒出某座城市的三维地图。西壁挂满了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站在战术桌前，身材魁梧，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战术背心，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老兵的沉稳——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我见过太多事情”的平静。

炼狱。本名利亚姆·伯恩，前特种部队队长，瓦罗兰特协议的创始人之一-。

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台布满了各种外接设备的终端机。她穿着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一头紫色中短发，面容冷峻，正盯着屏幕上的某组数据，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蝰蛇。本名萨宾娜·卡拉斯，天才化学家，瓦罗兰特协议的联合创始人。在游戏里，她的毒幕和毒云能分割战场、削弱敌人-。在设定里，她的性格是高冷且毫不留情的那种-。

捷风走到炼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炼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一台扫描仪，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

“坐。”

他指了指战术桌旁边的一把椅子。我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名字。”

“林一。”

“来自哪里？”

“中国。”

炼狱和蝰蛇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说的是，”炼狱的声音很平稳，“你来自哪个世界。”

我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动。说实话还是编故事？说实话——“我是从地球穿越来的，在我们那儿你们是一个游戏”——我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编故事——我连这个世界的常识都不知道，一张嘴就会露馅。

“我……”我决定走中间路线，“我不确定。”

“不确定？”

“我是说，我不知道这里和我的世界是什么关系。可能是平行宇宙？或者某种维度重叠？”我把自己在大学选修课上学到的那点科幻概念全倒了出来，“我只记得一阵白光，然后就出现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港口了。”

沉默。

蝰蛇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过来。

“捷风说，你说出了她冲刺动作的硬首时间。”她的声音没有温度，“0.3秒。这个数据，我的仪器都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完了。这个坎绕不过去。

“我……感知到的。”

“感知？”蝰蛇的眼睛微微眯起。

“对。源能感知。”我开始现场编词，“我能感知到源能的流动，就像……就像能看到风的轨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