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市

游戏里的夜晚来得比现实快。暮光镇的太阳像是被人拽着往下坠，从橘红到暗紫再到墨黑，前后不过十分钟。广场上的水晶球自动亮起，蓝白色光芒洒在青石板上。

夜市在广场东边一条窄巷子里。到了晚上，商铺之间的空地上会冒出一个个地摊，卖东西的是系统自动刷新的“夜市商人”——一群顶着斗篷看不清脸的虚拟角色，每个人卖的东西都不一样。

陈承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五十七分。距离刷新还有三分钟。

夜雨声烦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寒冰长剑。周凯不在——五分钟前他就走了，说是去“给商人制造点麻烦”。

八点五十八分，巷子里玩家多起来了。几个穿着凌霄阁制式装备的玩家蹲在各个地摊旁边，等着刷新。

前世凌霄阁就是从夜市起家的，有一个专门小队每晚蹲守扫货，靠差价积累了大量公会资金。

八点五十九分，巷子深处的空气开始扭曲，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后，十几个斗篷身影出现了。

人群骚动起来。

陈承没有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十几个商人——前世他来夜市无数次，对每个商人的位置、刷新时间、所售物品了如指掌。

“右边第三个。”陈承低声说。

夜雨声烦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巷子中段靠右，一个佝偻着背的斗篷商人正慢吞吞爬起来，摊位上摆着几本落满灰的旧书，旁边的玩家看都不看一眼。

“哪本？”

“五百铜币，首接买，别讲价。”

夜雨声烦大步走了过去。

陈承站在巷子口，余光扫着那几个凌霄阁玩家。有一个人站在老陈旁边三米远，但盯的是卖材料的商人。

夜雨声烦的声音传过来：“老板，这本多少钱？”

“五百铜币。”

“买了。”

铜币落袋的声音清脆悦耳。夜雨声忙把书塞进背包，走回陈承身边。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气浪从深处涌出来，吹得人群东倒西歪。刺耳的警报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系统公告：夜市东区发生骚乱，部分商人暂时撤离，剩余商品将于十五分钟后重新刷新。】

“操！怎么回事？”“我的东西还没买呢——”人群炸开了锅。

陈承拉着夜雨声反退到巷口安全区域。

“这是凯哥干的？”

“应该是。”

“他怎么做到的？”

“夜市东区有个废弃炼金台，往里面丢两颗火系晶石就会爆炸。他是内测玩家，知道这个。”

十五分钟后夜市重新开放，人群又涌进去，都围着卖武器、装备、材料的商人。老陈的摊位重新刷出来时，陈承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陈的位置变了。

前世老陈每次都刷在巷子中段靠右的位置，但这一次，他刷在了巷子最深处、更偏僻的角落。

陈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夜市商人的位置不是完全固定的——它会被玩家的行为影响。刚才周凯炸了炼金台，系统重新刷新时，商人的分布产生了一定的随机偏移。

这是第二个偏差。

“老陈换位置了。”陈承低声说，目光在巷子深处快速搜索。

“那你还能找到吗？”夜雨声反问。

“能。”

陈承在人群中挤过去，穿过好几拨抢购的玩家，在巷子最里面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摊位上的书还是那几本旧书，依然没人看。

“第二章。”陈承说。

夜雨声烦上前买下——《冰系精通·第二章》。

“第一章加伤害，第二章加减速效果，两本一起用控制能力翻倍。”陈承说，“第三章的获取方式不一样，等时机到了再说。”

两人走出巷子，周凯正靠在广场石柱上，嘴里叼着根草。

“搞定了？”

“搞定了。”

“我炸了一个炼金台，引了三波卫兵，至少拖了他们十分钟。不过被卫兵砍了一刀，掉了半管血。”

陈承给他分了两瓶红药水。

“对了，”周凯看了一眼夜雨声烦手里的技能书，“夜市商人的位置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记得老陈应该在中段，怎么跑到最里面去了？”

“被你炸的。”陈承说。

“怪我？”

“不怪你。”陈承想了想，“这说明我们的行为会影响游戏里的刷新机制。以后要注意，不能完全依赖以前的经验。”

这句话他是对周凯说的，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蝴蝶效应己经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