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蠢货

傅承远没有很强硬地要求傅竦山去见他，反倒是傅竦山的私生子弟弟傅越林来到京市，主动约见傅竦山。

会客厅里，傅越林坐在灰色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己经凉透的茶。他长得很像陈竞仪去世后被接进傅家的那个女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温文尔雅，但此刻那层温和的皮相有些绷不住了。

他把茶杯搁在玻璃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大哥，我只要一个独立运营的子公司，还有傅家的姓氏认可。”傅越林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我不碰傅氏的控制权，这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傅竦山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黑色的打火机。

金属机盖开合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他没有看傅越林，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连绵的灯海里，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骨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

“你可以用任何姓。”傅竦山开口，打火机的机盖“啪”地一声合上，他转过头，“但不会是傅。”

傅越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僵了几秒，随后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

谈判破裂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以为自己手里至少还有一点筹码，但在傅竦山面前，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到会客厅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转过头。

“大哥，你身边那个女孩挺好的。”傅越林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好的姑娘，容易被人惦记。你平时那么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竦山坐在原处没动，他连换个姿势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着一种纯粹的荒谬感。

电视剧看多了的蠢货。

他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傅越林以为这种低劣的威胁能让他乱了阵脚，以为搬出凌纵就能让他妥协。他如果连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都护不住，那这二十七年算是白活了。

他拿起搁在扶手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傅越林在京市接触过的所有资金链全切了。”他语速平缓，“通知底下的人，谁敢给他批一分钱的额度，明天自己卷铺盖走人。另外，派两个人跟着他，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挂断电话后，傅竦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那种被蠢货恶心到的感觉依然黏在胃里，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大步走出了公寓。

迈巴赫停在地理所楼下的时候，天己经完全黑了。

他降下半边车窗，晚风带着些许凉意灌进车厢里，把那种烦闷的空气吹散了一些。

十几分钟后，凌纵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资料，正低头看着手机往外走。

傅竦山推开车门走下去，绕过车头，站在路灯下等她。

凌纵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加快脚步跑过来，跑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竦山己经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鼻尖蹭着她头发里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大衣的布料摩擦着她的牛仔外套，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肺里那些属于傅越林的、令人作呕的空气全部排了出去。

“怎么了？”凌纵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资料硌在两人中间，她只能勉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傅竦山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想抱你。”

凌纵察觉到了他力道里的异样，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资料要被你挤变形了，傅竦山。”

傅竦山松开手，退开半步，顺手把她怀里的资料接过来。他看着凌纵被路灯照亮的脸，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的脸颊上停留，感受着那一点真实的温热。

“饿不饿？”他问，声音己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饿死了。”凌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下午临时加了个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想吃前面那个路口的砂锅粥。”

傅竦山绕回驾驶座，把资料扔在后排，发动了车子。

“好。”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傅竦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捉住了凌纵放在膝盖上的手。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十指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