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常

燃灯赛结束后，空谷有七天休整期。星辰选拔资格赛的对手还没有公布，路砚知给全队放了一天假。第二天早上她到训练室的时候，灯己经亮了。

季临渊坐在操控台前，屏幕上不是《逆位》，是论坛页面。江小禾趴在他旁边，伸着脖子一起看。“这条这条——‘观野第三局那个星位是蒙的吧，青训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打出那种预判’。”江小禾念出声，“下面有人回他了！‘你管那叫蒙？你蒙一个我看看。’”

季临渊笑了一下，没说话。

路砚知走进去。顾深己经在角落里坐着了，平板屏幕上不是数据，是同一个论坛帖。沈让在窗边做拉伸，动作比平时慢，大概今天也没打算正经训练。陆衍还没来。

“知姐，你看这个。”江小禾把平板举起来。帖子标题是“燃灯赛胜者组决赛复盘：空谷到底是怎么赢的”，己经被顶成了热帖。最高赞回复只有一行字：路砚知。她不是来摘星的，她是来画星图的。点赞数还在往上涨。

路砚知扫了一眼，把包放下。“陆衍呢。”

“食堂。”沈让说，“他说今天包子换了馅，要多拿两个。”

话音刚落，陆衍推门进来，手里果然拎着一袋包子。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扔，在季临渊旁边坐下。“看什么呢。”

“论坛。有人骂我。”

“骂你什么。”

“说我第三局的星位是蒙的。”

陆衍拿起一个包子。“那你蒙得挺准。”

季临渊愣了一下。陆衍没有看他，咬了一口包子。“蒙的也好，算的也好，赢了就是赢了。你管他们怎么说。”江小禾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衍哥今天说话好正常”，被陆衍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顾深把平板转过来。他打开了另一个帖子——“空谷战队本赛季数据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折线图。“这个楼主把咱们从燃灯赛第一场到现在的所有数据都扒了。观野的星位偏差值，破风的移动轨迹，沉璧的救援时机，我的污染落点，小禾的补位频率。每场都在变。”

路砚知看了一眼。折线图从第一场到现在，是一条稳定上升的曲线。

“他写了什么结论。”她问。

顾深往下滑到总结栏。“空谷没有固定的打法。他们每一场都在变。但变的方向是一样的——越来越像他们自己。”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季临渊看着那条曲线，从第一场到最新一场，从标准到不标准，从模仿到创造。他想起路砚知在青训营看他的第一眼，想起她写在备注栏里的那行字：学得很好。现在该学怎么当自己了。

“这人是谁。”陆衍凑过来。

顾深查了一下发帖记录。“应该是业余数据分析师，以前发过赤潮和寒鸦的复盘，阅读量不高。”

“这次阅读量呢。”

顾深看了一眼。“十万加。”

江小禾吹了声口哨。沈让停下了拉伸，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写的不全对。我们不是越来越像自己，是本来就那样，只是以前没人看。”

季临渊转头看他。沈让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陆衍靠在椅背上。“璧哥，你今天话有点多。”沈让没理他，重新开始做拉伸。

下午，季临渊开了首播。不是代打，是练习。首播间标题只写了两个字：练枪。人不多，弹幕零零散散飘着。有人问他燃灯赛第三局的星位是不是蒙的，他想了想，说：“不是蒙的。是等了很久才等到的。”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回：等什么。他说：“等我自己不再学别人的时候。”

路砚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听到他对着首播说了那句话，声音不大，但稳。和她在青训营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样。

傍晚，江小禾在群里发了个链接。是论坛上的一个新帖，标题很短：欢迎回来，摘星。正文只有一张截图——五年前摘星退役公告的那五行字。手伤，打不了了。空谷的星图，交给下一个人。截图下面是一行新的字，发帖人写的：她回来了。不是来摘星的，是来画星图的。星图上有观野，有破风，有沉璧，有子不语，有小禾。还有她自己。

帖子刚发出来不久，己经被顶成了热帖。季临渊往下滑，看到一条评论：五年前她退役的时候我在现场。今天我也在现场。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她的。评论被点了很多赞。

他抬头看向窗外。路砚知站在走廊尽头，面对着那面褪了色的空谷队旗。五年前她发完退役公告走过这条走廊，队旗还挂在中间，颜色很深。现在旗在尽头，褪得厉害，但她回来了。不是来摘星的，是来画星图的。星图上己经有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