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灯塔区的风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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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洛白和夏梦在灯塔区待了三天。

说是待着，其实也不算。每天进去换一次药，顺便换点东西——油漆换药品，罐头换柴油，拿烟换点消息。

阿海也跟着进去过一回，帮人修了一台锈死的发动机，换回来一小桶机油和半袋子干鱼。

“这地方的人比自由港好说话。”阿海说，“修东西给物资，公平讲理不坑人。”

老奎在旁边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修的是发动机。”他说，“换个别试试。”

阿海挠挠头，没听懂。

老王这几天也往里跑。他认识的人多，一张老脸就是通行证。今天帮人补网，明天帮人卸货，换来换去，舱里那堆东西居然慢慢多了起来。

“那老头。”老奎看着老王的背影，“人精。”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林秀儿每天都会来。不是来找他们，是来瞭望。她划着小筏子，绕着拾荒者号转一圈，然后划到那艘铁船旁边，爬上去，站在最高的地方，往远处看。

一看就是一个钟头。

有时候她会在本子上写点什么，有时候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阿海问过她一次：“你看什么呢？”

林秀儿看了他一眼。“看海。”

阿海挠挠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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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慕容洛白和夏梦从司琪那儿换完药出来，没急着回船上。

夏梦站在礁石上，看着那艘铁船。林秀儿不在上面。

“那个女的，”夏梦忽然说，“她认识那船。”

慕容洛白看着她。“怎么说？”

夏梦摇摇头。“感觉。”她说，“她看那船的眼神，和看别的不一样。”

慕容洛白没接话。他在想那本日记。那半个三点水的字。

司琪今天换药的时候，他又问了一次。“司医生，你在工业园那边，到底看见什么了？”

司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包扎，没抬头。“我说过了。老鼠。很大的老鼠。”

“还有呢？”

“还有——”司琪顿了顿，“还有一个人。从那个大坑里走出来。”

慕容洛白后背绷紧了。

“什么人？”

司琪抬起头，看着他。“我不知道。”她说，“但那个人——不像人。”

她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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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他们才往回走。

水道两边，那些船上的人开始点灯。一盏一盏，昏黄昏黄的，在雾里晃。有人吆喝着收网，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有人坐在船头，就着那点光补衣裳。

夏梦走得很慢。

慕容洛白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那些人，看那些灯，看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我妈以前说过，”她忽然开口，“日子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慕容洛白没说话。

“以前听不懂。”她说，“现在有点懂了。”

她顿了顿。“就这种——有人喊吃饭，有人补衣裳，有人点灯。攒着攒着，就攒出个家的样子来。”

慕容洛白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眼睛里有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他正要说话，夏梦忽然停了下来。慕容洛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身后，十几米外，有个人影。站在两间房子的夹缝里，一动不动。

天黑，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夏梦的手己经摸到刀柄上了，那人影没动。夏梦也没动。过了几秒，那人影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夹缝里。

夏梦等了一会儿，然后拉起慕容洛白，快步往前走。“走这边。”

她拐进一条岔路，穿过两排房子之间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缝隙，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片礁石区。

礁石又高又滑，长满青苔。夏梦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慕容洛白腿还瘸着，跟得吃力，但咬着牙没出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夏梦停下来。

“甩掉了。”

慕容洛白喘了口气，靠着礁石坐下。

“什么人？”

夏梦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跟着我们有一会儿了。”

她顿了顿。

“从出了司医生那儿就跟着。”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想起老王说的话。那些打听她的人，不是想抓她，是想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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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阿海正在灯下补网。亮子蹲在旁边，拿根绳子编着什么。那几个孩子在甲板上跑，豆子跑在最前面，笑得咯咯响。

老王坐在舱门口，端着那个搪瓷缸子，慢慢喝水。看见他们回来，他抬了抬眼皮。

“咋这么晚？”

慕容洛白没回答。他走到老王旁边，坐下来。

“灯塔区里，”他说，“有外人吗？”

老王看着他。

“什么意思？”

“有人跟着我们。”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这几天进来的生人不少。”

他顿了顿。

“都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老王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些人——”他想了想，“不像是普通拾荒的。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