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晨雾里的黑影

慕容洛白刚躺下。

也就十分钟……或者五分钟，他分不清。眼皮沉得灌了铅，脑子里却还在转那些数字——收获二十袋大米，西吨淡水，抗生素够用两个月……

门被捶开。

“慕容哥！慕容哥！”

铃铛的声音……急得破音。

慕容洛白眼睛还没睁开，人己经坐起来了。末世三年练出来的本事——睡觉可以，警觉不能丢。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手己经摸到床头那把匕首。

“怎么了？”

“有船！”铃铛喘着气，“跟在后面，三公里，没开灯！”

慕容洛白愣了一下。

“马勒个逼！”……骂了句脏话，抓起外套往外冲。

甲板上己经站了人。老奎在驾驶舱盯着雷达，老王在旁边端着望远镜。肖克蹲在舰载机炮后面，枪口对着海面。周铁山在喊人上弦，连发弩机嘎吱嘎吱响成一片。

天还没亮透。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灰白色的，像谁撒了一把面粉。能见度不高，也就两公里出头。拾荒者号往北开着，发动机突突突响，船身微微震动。

慕容洛白爬上瞭望台。

林秀儿在上面。她趴在栏杆边，举着望远镜，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那儿。”她抬手，指着东南方向。

慕容洛白接过望远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雾里有个影子。

很淡，很模糊，像一块没化开的墨。它在那儿，不动。拾荒者号往前开，它也往前开。拾荒者号慢下来，它也慢下来。

“多久了？”慕容洛白问。

“半小时。”林秀儿说，“我一换岗就看见了。”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影子，脑子飞快地转。

三公里……没开灯……跟着半小时。

不是海盗，海盗没这耐心。海盗早冲上来了，管你打不打得过，先抢了再说。

也不是沧龙的巡逻船。沧龙的船有固定航线，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那是什么？

“慕容！”肖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慕容洛白低头，肖克站在甲板上，己经架好了狙击枪。他趴在那儿，透过瞄准镜看着雾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看清了吗？”慕容洛白问。

肖克顿了两秒。

“看清了。”

“什么船？”

“黑色快艇，改装过的。”肖克说，“艇艏站着个人。”

“谁？”

肖克没回答。

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慕容洛白心里咯噔一下。他跳下瞭望台，几步跑到肖克旁边，趴下，凑到瞄准镜上。

视野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

雾里，那艘快艇清晰起来。

黑色……流线型……吃水浅。发动机比普通快艇大一号，是改装过的。船身没有编号，没有旗帜，什么都没有。

艇艏站着个人。

女人。

短发……紧身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望远镜，正朝这边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姿势——

慕容洛白脑子里轰的一声。

张媛媛……

他没见过她。但夏梦描述过，描述过很多次。她说话的样子，走路的姿势，举枪的习惯。还有那个动作……

她放下望远镜。

冲这边笑了笑。

然后慢慢竖起一根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慕容洛白盯着瞄准镜里那个模糊的笑脸，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肖克的呼吸粗了一瞬。

然后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碎晨雾。舰载机炮旁边的人全都捂住耳朵。海鸟从远处惊起，嘎嘎叫着飞远。

瞄准镜里，那艘快艇还在。

但艇艏的人不见了。

子弹打穿了她刚才站的位置，打在后面的发动机盖上，溅起一串火星。快艇猛地加速，一个急转，往雾里扎进去。

肖克又开一枪。

“砰！”

快艇尾部溅起水花……没打中。它像一条黑色的鱼，眨眼间钻进雾里，消失了。

海面上只剩下枪声的回音，和越来越远的发动机声。

慕容洛白站起来。

他盯着那片雾，一动不动。

肖克也站起来。他把枪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没打中。”他说。

声音冷冷的，但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慕容洛白没接话。

甲板上站满了人。老奎从驾驶舱探出头，老王在旁边端着望远镜，周铁山带着护卫守在船舷边。所有人都看着慕容洛白，等他说话。

慕容洛白转身，往船舱走。

“让夏梦起来。”他说，“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在二层，原来是储藏室改的。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钉着海图。窗户小，光线暗，白天也得点灯。

人陆续到齐。

夏梦最后一个进来。她脸色苍白，走路还有点慢。肋部的伤没好利索，司琪本来不让下床。但她听到“张媛媛”三个字，自己就起来了。

她坐在慕容洛白旁边，没说话。单手攥着桌角，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