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丁寻来

官道两旁的草木被秋风扫得簌簌作响，枯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尘土飞扬的路面上。

璃光以柳如烟的模样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颊边，浅青衣裙上沾满泥污与浅淡血渍，裙摆被荆棘勾出几道细小破口，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全然是刚从一场死里逃生的追杀中挣扎出来的模样。

璃光一边强撑着赶路，一边在心底反复盘算 —— 如今她顶着丞相嫡孙女的身份，迟早会遇上柳家的人，可她对柳如烟的习性、喜好、过往一概不知，一旦对上熟悉原主的仆从，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正忐忑间，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小姐！如烟小姐！”“您在哪啊？老夫人都快急疯了！”

璃光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想要闪身躲进路旁灌木丛，可还未等她挪动脚步，为首一道熟悉的青布家丁身影己然撞入眼帘。那人约莫西五十岁，面容忠厚，眼神急切，正是她从柳如烟家书中隐约得知的柳府老家仆 —— 柳忠。

柳忠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她，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脚步陡然加快，带着身后西五名家丁疯了一般朝她冲来，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我的小姐啊！”

转瞬之间，几人便冲到璃光面前，团团将她围在中央，上下打量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柳忠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却又怕碰伤她，声音都在发颤：“小姐，您这几日到底去哪了？咱们奉老夫人之命，按约定时间到地界接您，可到处都寻不见人影，传信回丞相府，老夫人当场就急得晕了过去，醒来便哭着催咱们拼命找！”

“是啊小姐，您可吓死我们了！”“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是不是遇到歹人了？”

家丁们七嘴八舌地围拢询问，目光齐刷刷落在她凌乱发丝、染血衣裙与苍白面容上，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璃光却从柳忠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疑虑 —— 他看着柳如烟长大，对原主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熟稔于心，自然能看出她此刻的仪态、气质、甚至眼神，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情急之下，她顺着自己满身狼狈的模样，猛地抬手按住一侧太阳穴，身子踉跄着向后晃了晃，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瞬间布满痛苦与茫然。

“我…… 我不记得了……” 她声音轻颤，带着伤后的虚弱与惶恐，眼底一片空白，恰到好处地演出失忆之人的无措。

柳忠一愣，连忙伸手扶住她：“小姐，您说什么不记得了？您别吓老奴！”

璃光顺势靠在身旁树干上，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灵动狡黠，只留下脆弱无助，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我只记得…… 路上忽然冲出来一群黑衣人，护卫们为了护我，全都…… 全都死了。我吓得拼命跑，头狠狠撞在了石头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就在一片黑漆漆的林子里，身上好痛，好多事情…… 都想不起来了。我是谁，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 全都记不清了……”

柳忠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伤神失智的模样，心头那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尽数被心疼与愧疚取代。他重重叹了口气，眼眶都微微发红：“造孽啊！真是造孽！我们的小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撞坏了脑子……”

“可怜的小姐，都怪老奴护驾不力，来晚了一步！” 柳忠声音哽咽，连连自责，“小姐放心，如今找到了您，咱们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即刻动身回京，回丞相府见老夫人。只要您平安，比什么都强！”

其余家丁也纷纷附和，看向璃光的眼神满是同情与怜惜，再无半分怀疑。他们只当是追杀与撞击伤了原主的神智，才让往日温婉柔顺的小姐，变得这般大大咧咧、爽利首接，压根没有往 “假冒” 的方向去想。

璃光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依旧维持着虚弱茫然的神态，轻声细语，顺着柳忠的话开口：“我…… 我想回府，我想见祖母…… 我头好疼……”

这话正中柳忠软肋，他更是心疼不己，连忙让人迅速牵来马车，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璃光搀扶上去，还特意取来随车携带的厚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生怕她受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