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到人间

暖日高悬，清风拂面，入目是连绵青峦与错落村舍，人间的气息与魔界压抑的暗红天幕截然不同。

璃光维持着侍女幻术，拎着小包袱站在林间小径上，好奇地眨了眨眼。脚下泥土松软，路旁野花飘香，远处传来鸡鸣犬吠与隐约人声，一切都鲜活又陌生，让她心头雀跃。

她按照话本子里写的方向，朝着人声最盛处走去，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座青石板铺就的小镇便出现在眼前。镇口牌坊上刻着三个字，她对照着话本子里识得的人间文字，勉强认出是 “青溪镇”。

镇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沿街叫卖，糕点香气、茶水热气混在一起，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璃光看得目不暇接，脚步不停东张西望，活脱脱一副从未见过世面的模样。

走了片刻，腹中空空，她瞥见街角一家挂着 “迎客居” 牌匾的客栈，推门走了进去。

店小二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

璃光愣了愣，她在魔界只听魔语，人间话语虽能听懂，却不太会应答，只能学着话本子里的样子，指了指靠窗的桌子：“我…… 我要吃东西。”

“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有酱牛肉、桂花糕、阳春面……”

璃光听得眼花缭乱，随口道：“都来一份。”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应声下去备菜。不多时，满满一桌吃食摆上，璃光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甜香软糯，比魔界的蜜饯多了几分温润，她吃得眉眼弯弯，十分满足。

待到吃饱喝足，店小二站在一旁等着结账，璃光才猛地想起一事 —— 她没有钱。

在魔界，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想要什么自有下人奉上，从不知 “钱” 为何物。她看着店小二伸出来的手，困惑地歪头：“要什么？”

“客官，一共五十文钱，您付账呀。”

璃光更困惑了，她翻遍全身，只有话本子、蜜饯和月光石，哪里有什么 “五十文钱”。她忽然瞥见店小二腰间挂着的碎银，银光闪闪，指着道：“亮石头？”

店小二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掠过几分轻视，只当她是哪家跑出来的傻子：“客官，那是银子，不是亮石头。您该不会是想吃白食吧？”

周围食客的目光齐刷刷聚来，带着戏谑与打量，璃光脸颊一热，又羞又恼。她乃魔族小公主，何时被人当成过吃白食的，更别提被当众取笑。

她强作镇定，指尖在桌下悄悄凝起一缕魔气，按照话本子里写的样子，轻轻一捻，掌心便多了一锭小巧的碎银。银光温润，分量十足，比店小二腰间的还要精致。

璃光把碎银拍在桌上，冷哼一声：“够了吗？”

店小二看见那锭成色上好的碎银，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轻视一扫而空，连忙陪着笑脸：“够了够了！客官出手阔绰，是小人有眼无珠！” 他麻利地找了零钱，恭恭敬敬递到璃光面前，态度恭敬了不止一倍。

璃光接过零钱，胡乱塞进袖中，心里暗暗记下 —— 人间要用银子，不能再叫 “亮石头”，否则会被当成异类。

她抬眼看向店小二：“我要住店，给我一间安静的上房。”

“好嘞客官，您随我来！”

店小二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屋内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窗明几净。璃光满意点头，挥手让店小二退下，关上房门，才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翻出里面的话本子，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本翻看起来。

这些话本子是她从魔宫偷偷带出来的，全写的人间故事，里面记载了人间的礼仪、规矩、称呼、习俗，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璃光看得极为认真，从 “男子称公子，女子称小姐”“见面要行礼”“住店要付房钱”，一点点记在心里。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人间比魔界复杂百倍。

魔界讲究实力为尊，性情首白，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从无弯弯绕绕。

可人间不同，话本子里写着，人心难测，笑里藏刀，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暗藏深意，就连吃饭走路都有诸多规矩，稍不留意便会失礼于人。

她方才在楼下把银子叫成亮石头，己是露了破绽，若再闹出别的笑话，迟早会被人发现异常。

她是逃婚出来的，绝不能暴露魔族身份，更不能被魔界或神界的人找到。

璃光合上话本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楼下街道依旧热闹，灯火渐渐亮起，映得人间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