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唇枪舌剑,暗动人心

宫宴之上，死寂一瞬。

柳清柔这话看似撮合，实则是步步算计。先帝与镇北将军的婚约本就悬而未决，她当众挑明，一是想坐实沈昭澜与靖王“私定终身”的传闻，离间她与朝中其他势力的关系；二是借太后之手，迫使沈家与靖王绑定——若沈家应下，便成了靖王党羽，日后姑母柳太后清算沈家时能一网打尽；若沈家拒绝，便是驳了柳太后的面子，落得“抗旨”的罪名。

沈昭澜指尖轻扣桌沿，抬眸看向柳清柔，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字字清晰：“柳姐姐说笑了。先帝遗愿虽有此意，可婚约需双方父母点头、陛下与太后的首肯御旨，哪是单凭姐姐一句话就能定的？”

沈昭澜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柳太后身上，微微屈膝行礼：“再者，臣女年纪尚小，父亲镇守边境多年，一心为国，臣女自然要孝顺着父亲的心意。如今父亲刚回京，军务家事繁杂，婚约之事，还是等父亲与靖王殿下商议妥当再说也不迟。”

这番话既没首接拒绝，也没轻易应下，既给了柳太后台阶，又把主动权拉回沈家手中，还巧妙点出沈策的核心地位，让柳清柔的算计落了空。

柳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本想按着侄女清柔的台阶首接应下这门婚事，万万没想到沈昭澜圆润翘舌这么一说，局面来个一百八十度旋转，柳太后随即面色恢复温和，她本以为沈昭澜只是个娇纵的将门女，没想到竟如此通透。她捻着佛珠，笑道：“昭华说得是。沈将军刚回京，确实该先安顿家事。婚约之事，不急。”

柳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攥紧了帕子。她没想到沈昭澜会突然这般伶牙俐齿，竟当众拆了她的台。她不甘心，又寻了个由头：“昭澜妹妹倒是懂事。只是听闻沈将军此次回京，还带回来了不少边境的战利品，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也让太后娘娘看看我大靖的军威。”

这话是故意刁难。边境战利品多是珍贵的皮毛、玉器、兵器，其中不乏异族献给柳氏外戚的贿赂之物。沈策若拿出来，难免会暴露一些柳氏与异族私下往来的蛛丝马迹；若不拿，便是“藏私”，驳了众臣的面子。

沈策刚端起酒杯，闻言眉头微蹙。他此次回京，确实带了一些战利品，其中几样是柳氏暗中让人送来的“贿赂”，他本想入宫后悄悄呈给陛下，没想到柳清柔会当众发难。

就在沈策准备应声时，沈昭澜抢先一步起身，走到殿中，对着沈策福了一礼：“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沈策愣了愣，点头：“你说。”

“父亲镇守边境，击退异族，缴获的战利品皆是我大靖的荣耀。但女儿以为，荣耀不必当众炫耀，而应藏于府中，时刻警醒我辈——边境安宁来之不易，我辈当守好山河。”沈昭澜声音清亮，透过宫宴的喧嚣，传入每个人耳中，“若今日当众展示，万一有异族奸细混入，窥探我大靖军械、财物，反倒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父亲身为镇北将军，当以边境安危为重，而非逞一时之快。”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既给了沈策台阶，又站在了“为国分忧”的道德制高点上。

殿内众臣纷纷点头，看向沈昭澜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连柳太后也微微颔首：“昭澜所言极是。边境安危为重，战利品之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柳清柔彻底哑口，坐在太后身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沈昭澜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竟能如此精准地抓住要害，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同时还博得了太后的好感。

宫宴继续，歌舞复起，可沈昭澜的名字，己经悄悄落在了众人心里。

萧玦坐在皇子席位上，指尖把玩着那枚玉佩，目光始终落在沈昭澜身上。他看着她从容应对柳清柔的刁难，看着她三言两语化解危机，眼底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与欣赏。

前世的沈昭澜，骄纵任性，眼里只有儿女情长，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可今日的她，沉稳冷静，言辞犀利，分明是个藏着乾坤的女子。

他端起酒杯，朝沈昭澜的方向遥遥举杯。沈昭澜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去，西目相对的瞬间，她微微颔首，回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