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们只有你了

落月崖下。

云雾翻涌，寒风刺骨。

楚凌时己经在这里找了三天三夜。

他的白衣早己沾满泥土和血迹，手掌磨破了好几处，指甲里塞满了碎石和泥垢。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找着。

每一块石头，每一丛杂草，每一条岩缝。

他都翻遍了。

终于——

他的脚步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露出一角衣物。

月白色的。

楚凌时瞳孔骤缩，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双手拼命扒开那些石块，碎石划破他的手掌，血混着泥土，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终于，他看清了。

一具尸体。

面目全非，看不清脸。

但那身月白色的衣裙，是师妹的，腰间那枚玉佩，也是师妹的。

还有那柄断成两截的长剑，无霜剑。

楚凌时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那具尸体的手腕。

冰凉。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没有……

任何生命的气息。

楚凌时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师妹……

死了。

真的死了。

他想起那天在擂台上，那个叫“李平”的人说的话：

“捡的。”

“落月崖下。”

他当时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师妹还活着，希望那只是她不小心丢下的东西。

可现在……

楚凌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具冰凉的尸体，浑身颤抖。

泪，无声滑落。

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那么强，那么骄傲，那么不服输。

她怎么会死？

怎么会……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崖边。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袂。

然后——

她坠落。

而他，什么都没做。

楚凌时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

“对不起……对不起……”

可那具尸体不会回应。

永远不会了。

楚凌时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就那样跪在乱石堆中，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

云雾从身边飘过，沾湿了他的衣袍。

寒意渗进骨头里，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天崖边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回放。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袂。

然后，坠落。

他没抓住她，他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沙子。

“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问老天？

问自己？

还是问怀里这个再也不会回应的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呜咽着从崖底穿过。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

楚凌时没有动。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

“大师兄。”

是云景明的声音。

楚凌时没有回头。

云景明走过来，看见他怀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瞳孔骤缩。

“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身月白色的衣裙，认出了那枚玉佩，认出了那柄断成两截的长剑。

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

“大师姐……”

楚凌时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云景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从来都冷静自持、从不失态的大师兄，此刻跪在乱石堆里，抱着师姐的尸体，浑身是血，满脸泪痕。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走过去，在楚凌时身边蹲下。

抬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大师兄……”

楚凌时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向云景明，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景明。”

他声音沙哑。

“是我害死她的。”

云景明愣住了。

“不……不是……”

“是我。”

楚凌时打断他。

“那天在崖边，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她掉下去的时候，我连伸手都没有。”

他看着云景明，一字一句：

“是我害死她的。”

云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那天，他也在，他也什么都没做。

他脸色惨白，缓缓跪了下来。

两人并排跪在乱石堆中，跪在那具冰冷的尸体面前。

风从崖底穿过，呜咽着，像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楚凌时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月白色的衣裙沾满了血和泥，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他还是轻轻拂去那些泥土，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景明。”

他开口，声音沙哑。

“帮我。”

云景明抬头。

楚凌时看着他。

“帮我带她回去。”

云景明愣了愣。

“回……回哪儿？”

“青云门。”楚凌时顿了顿，“她在那儿长大的，该葬在那儿。”

云景明沉默片刻，点点头。

两人开始动手。

楚凌时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那具尸体上，云景明找来几根树枝，简单做了个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