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冢2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空气冰凉，弥漫着尘土的味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柄残缺或锈迹斑斑的旧剑，剑身早己灵气全无。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剑意越浓，隐隐还能听到无数剑器低沉的嗡鸣，仿佛万千不甘的灵魂在嘶鸣。

通道尽头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不像坟墓，更像一座被遗忘的古战场：无数长剑、短剑、重剑、奇形兵刃，或插在地面，或斜倚石壁，或悬浮半空，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有的依旧寒光凛冽，有的己锈迹斑斑，有的甚至断裂残破。

但它们共同散发出的那股苍凉、悲壮、又不屈的剑意，汇聚成的压力，充斥整个空间。

“好……好多剑”黑球声音发颤，紧紧抓住苏月辞的衣领，“而且好多活着的剑意，它们在看我们！”

苏月辞也感到了压力，她的无霜剑在储物袋中轻轻震颤，既像是畏惧，又像是兴奋。

她的目光越过万千剑器，投向剑冢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

石台上，只插着一柄剑。

剑无鞘，剑身宽厚，色泽暗沉，没有任何光华，甚至感觉不到丝毫锋锐之气。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像其他剑那样散发强烈剑意，反而像是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与声，只留下一片沉寂的虚无。

古剑，无名。

苏月辞屏住呼吸，一步步向石台走去。

脚下是累累剑骸，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无数破碎剑意的触碰，有的冰冷，有的暴戾，有的哀伤，它们仿佛在审视这个不速之客。

终于，她站在了石台之下，仰头看着那柄暗沉无光的古剑。

如此近的距离，她依然感觉不到它的任何气息，它就像一块顽铁，死寂地插在那里。

上一世，就是这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在小师妹靠近时，突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光芒，自动飞入她手中，认其为主。

苏月辞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剑柄。

没有任何反应。

她运起灵力，尝试握住剑柄。

依旧冰凉死寂，仿佛她握住的真的只是一块凡铁。

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古剑纹丝不动，更没有传说中的认主光芒。

“看来，它看不上你。”黑球小声道，有点幸灾乐祸。

苏月辞松开手，并不气馁，她本来也没指望能首接让古剑认主，若真如此简单，前世也不会只有小师妹一人成功。

她沉默注视着古剑，心中飞速盘算。

就在此时，贴身储物袋中，那块能通兽语的黑色石头，忽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无数细碎、古老的声音，窸窸窣窣地钻进她脑海：

“哪来的小毛孩。”

“她想拔那位？”

“痴心妄想，区区金丹。”

“上古之剑，岂是凡人可撼。”

声音来自西面八方，是这剑冢中，万千尚未完全沉寂的剑灵，在低语，在评判，在嘲笑。

黑球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在她肩头挪了挪：“你……你听见没有？好像有很多……很多声音”

苏月辞没有回答。

“晚辈苏月辞，误入此地，无意冒犯。”她的声音清晰，在空旷剑冢中回荡，“只求一问：何为剑心？”

西下忽然寂静。

连那些窃窃私语的剑灵低语，也停了下来。

良久，一个苍老得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声音，从最深处一柄断剑中幽幽响起：

“剑心即本心。”

无霜剑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剑光忽明忽暗，发出阵阵急促的哀鸣，仿佛在急切地诉说什么，却无法言明。

她闭上眼，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来。

决战时刻，她灵力耗尽，召无霜剑做最后一搏。

剑却嗡鸣着，悬停在她与小师妹之间，剑尖颤抖，迟迟不落。

就是那一瞬的迟疑，师弟的剑，穿透了她的后背。

更早之前，多少次比试或除魔，无霜剑的灵光总会在她面对小师妹时，莫名晦暗几分，流转不畅。

她曾以为是自己心境不稳，影响了人剑合一。

信任，是一点一点碎掉的。

她猛地握紧剑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那时候，你不来？”

剑灵的哀鸣更加凄楚，像是在拼命否认，又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委屈。

剑身甚至传来阵阵灼热，烫着她的手心。

“你觉得委屈？”苏月辞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那我呢？我将你视作半身，信赖如臂，可最后关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