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净心崖

苏月辞走出院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恨。

她深吸一口气，将青玉笛召出，贴近心口。

笛身传来温润的暖意，器灵安静的环绕着她的心跳，似是在安抚。

五日。

离小师妹来宗门还剩五日，这五日，她要把上一世那人的机缘，尽可能夺过来。

她转身，朝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有一处禁地，叫“净心崖”。

前世她从谢影口中得知崖底藏着青云门开山祖师留下的半部仙缘秘典。

谢影说：“师姐若早些得了它，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

那时他把她锁在石窟里，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语气温柔又残忍：“可惜师姐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苏月辞握紧无霜剑，剑柄冰凉。

静心崖外有结界，非掌门亲令不得入内。

但上一世，小师妹曾无意间闯入过，不仅安然无恙，还得了祖师留在崖边的一株极品灵草，那时掌门笑着说：“看来这丫头与祖师有缘。”

苏月辞避开巡逻弟子，绕到崖侧，这里草木枯黄，山石嶙峋，看上去毫无异常。

但苏月辞记得，谢影后来醉酒时说过，净心崖的结界每日子午两时会有一次灵力潮汐，潮汐退却时，东北角会出现三息空隙。

日正当午。

山风忽然止息，眼前枯黄的草叶无风自动，朝同一个方向倒伏。

就是现在！

苏月辞身影一闪，如轻燕般掠过。

三息过后，结界恢复如初。

眼前豁然开朗。静心崖底竟是一片桃源仙境，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生香。

远处一座简陋石屋隐在云雾中，门楣上刻着西个字：静心见性。

青玉笛自行飞出，在她身侧兴奋地转了两圈，显然极其喜欢此处充沛纯净的灵气。

“很喜欢这里吗？”她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崖底显得有些飘忽。

青玉笛飞到她面前，上下晃动，像在点头。随即又指向云雾深处，似乎想带路。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苏月辞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抬步跟上。

沿着清澈见底的灵泉向前，她将沿途那些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千年灵芝仙草，一一摘下，收入特制的玉盒之中。

动作熟练而冷静。

沿着灵泉一路深入，雾气渐浓，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每吸一口气，都感觉丹田隐隐发热。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片开阔的灵潭出现在眼前，潭水澄澈如碧玉，水面升腾着灵气。

潭边便是那座石屋，墙上爬满不知名的青藤，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石屋的门虚掩着。

青玉笛悬停在门前，不再向前，笛身的光芒微微闪烁，传递出既向往又敬畏的复杂情绪。

苏月辞推开门。

屋内陈设极简，却纤尘不染，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柄无鞘的木剑。

窗台上摆着个陶罐，里面清水养着几株不知名的绿草。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

一副残局，黑白棋子犬牙交错，黑棋气势汹汹，白棋己陷死地，偏偏在绝境中又藏着一线几乎看不见的生机。

苏月辞心头微震。这棋局……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

她坐下，指尖捻起一粒冰凉的白子。

这一子落下，须破开重重围困，为自己争一条生路。

她想了很久，才轻轻将棋子点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棋子落定，棋盘忽然泛起一层柔光。

对面的黑子无人自动，缓缓浮起，落在另一处，沉稳，老辣，瞬间将她刚开辟的生路又堵死大半。

苏月辞瞳孔微缩。

她屏住呼吸，再度落子，白棋如游龙，在黑棋的铜墙铁壁中寻找缝隙，黑棋则如巍峨山岳，步步为营。

一子，又一子。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这不像在下棋，倒像在破一个玄奥无比的法阵，又像在与一个看不见的绝世高手生死相搏。

终于，白棋最后一口气被堵死。

她输了。

苏月辞看着棋盘，良久，起身抱拳，声音清朗却带着敬意：

“晚辈甘拜下风。敢问是何方前辈在此？”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屋内的桌椅摆设纹丝不动，唯有她置身的风暴中心，那不是寻常的风，是精纯到极致的灵力化作的罡风，瞬间撕碎了她的护体灵气。

她勉强站稳，青玉笛“嗡”地飞到她身前，青光暴涨，竭力为她抵挡。

然而无用。

眼前的一切——石屋、灵潭、青藤白花像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破碎。

下一刻，天旋地转。

待她站稳，石屋与灵潭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