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色羽毛

夜己深，苏月辞回到院落。

屋里静得出奇，床上那团黑色的绒球一动不动，连平日轻微的鼾声都没有。

她点燃烛火。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床榻。

黑球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羽毛蓬松，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僵硬。

“黑球？”

苏月辞走近，声音放轻。

青玉笛自行飞出，笛尾轻轻戳了戳那团黑毛。

毫无反应。

苏月辞蹙眉，指尖探向黑球颈侧，体温正常，呼吸也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拖入了沉睡。

“主人，我来。”青音化形而出，指尖凝聚起青色灵力，将黑球缓缓托起，翻转过来。

就在黑球肚皮朝上的瞬间，一抹金光从它腹部羽毛缝隙中透出。

不是烛光的反射，而是从羽毛深处透出的、温润内敛的金色光泽。

苏月辞瞳孔微缩。

那金光……带着某种古老纯净的气息。

青音也怔住了：“这是……”

“继续。”苏月辞沉声道。

青色灵力小心拨开黑球腹部的绒毛。

露出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沉默。

黑球原本纯黑的腹部，此刻竟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绒羽。

那金色极正，在烛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质感，更奇异的是，每根金羽的末端都隐约浮现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啾……”

一声极轻的、仿佛雏鸟梦呓般的哼声。

黑球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它茫然地眨了眨豆子眼，发现自己悬在半空，愣了三息，然后：

“啊——！这是咋啦？！谁把本帅吊起来了？！”

它扑棱着翅膀挣扎，金色绒羽在扑腾间流光溢彩。

青音将它放下。

黑球落在床上，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然后忽然僵住，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这这这！！”它尖叫起来，翅膀指着那撮金毛，“本帅高贵的黑羽毛！怎么变成……变成屎黄色了？！”

苏月辞没理会它的聒噪，目光紧锁那撮金羽。

不是“屎黄色”。

是真正的、蕴含着纯净火灵力的金羽。

“黑球。”她开口，声音平静，“今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黑球还在心疼自己的羽毛，“昨晚吃了你给的那株仙草……然后今天一天都在睡觉，啥也没吃啊！”

它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用翅膀小心翼翼摸了摸金羽，疑惑道：“说起来……睡醒之后肚子暖烘烘的，好像有团火在烧……”

苏月辞眸色渐深。

千年凝玉仙草，加上之前黑球吞吃的各种灵果、朱果、甚至可能还啃过她院中栽种的几株低阶灵植……

这些灵物混在一起，若只是普通禽类，早就爆体而亡了。

可黑球不仅没事，还长出了蕴含火灵力的金羽。

“主人，”青音轻声传音，“这羽毛上的纹路……有点像古籍中记载的凤凰火纹，只是残缺不全。”

凤凰？

苏月辞看向还在嘀嘀咕咕检查自己羽毛的黑球，这只整天“本帅本帅”、贪吃又怕死的黑毛球，会和上古神兽扯上关系？

“黑球。”她再次开口，“你当真不知自己的来历？”

“来历？”黑球歪头，“本帅不是说过嘛！生在净心崖底，吃野果长大，后来遇到你，就跟出来了啊！”

它答得理所当然。

苏月辞却想起净心崖的异常，那里曾是青玄子祖师清修之地，灵气纯净。

能在那等地方诞生的生灵，怎么可能只是普通野鸡？

“罢了。”她不再追问，只叮嘱道，“你身上的变化暂且别让人看见。这几日少出门，若有不适，立刻告诉我。”

“知道啦！”黑球用翅膀遮住那撮金羽，愁眉苦脸，“本帅这样还怎么见人……”

苏月辞没接话。

她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石面浮现出黑球腹部金羽的清晰影像，尤其是那些火焰纹路。

“青音，你可记得《上古异兽考》中关于金羽的记载？”

青音思索片刻：“金羽者，多为火属神禽后裔血脉显化，纯金色为凤，金中带赤为凰，金底黑纹为鹏，但黑球这羽毛，金中透火纹，却又掺杂黑羽，更像是……”

她顿了顿：“血脉不纯，或尚未完全觉醒。”

苏月辞点头。

和她猜的一样。

黑球体内，确实藏着某种古老血脉，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此事保密。”她收起留影石，“在弄清楚之前，别让任何人察觉。”

“是。”

烛火摇曳。

黑球还在试图把金羽藏进黑毛里，嘴里嘟囔着“丑死了”“本帅的一世英名”。

苏月辞看着它，心中却己转过无数念头。

若黑球真是神禽后裔，那它为何流落净心崖？

若是血脉觉醒，又会带来什么变故？

还有……林月儿那个系统，知不知道黑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