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在等人，等谁？

朵朵的事，凤柠后来还去了一次。

一周后，那个年轻女人发来私信，说朵朵好多了，不再对着镜子发呆，晚上也能自己睡了，只是偶尔还会说“有人在窗户外面看她”。凤柠带了一道安神符过去，在朵朵枕头底下塞了三天，再问，女人说孩子彻底好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凤柠没告诉她为什么。有些事，忘了就忘了。

门的事，她也决定放下了。那本笔记本锁进抽屉里，钥匙扔在另一个抽屉。陈默死了，阵法没了，那些能听到声音的人，她教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

日子又慢了下来。凤母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小哪吒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追蝴蝶都跑不动了。大圣终于把那把椅子修好了，凤母说“再拆我就让你修桌子”，大圣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杨戬话不多，但活没少干，帮凤母浇花、帮秀芬姐搬货、教小哪吒认字，小哪吒现在能写自己名字了，虽然“哪”字的口字旁总是画成圆圈。

凤柠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行。

这天晚上，她正和大圣在院子里看月亮，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本地号段。

她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紧张：“是凤柠大师吗？”

凤柠愣了一下。叫她大师的不多，大多是网上看了首播的。

“是我。什么事？”

“我……我家里闹鬼。”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换了三个房子了，每个都有。不是房子的问题，是我。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凤柠皱眉。“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就是半夜能听到动静，客厅有人走路，厨房有人洗碗，厕所水龙头自己开。我起来看，什么都没有。灯一关，又来了。”他顿了顿，“昨晚上更离谱，有人敲我卧室门。敲了三下，很轻，但很清楚。我问谁啊，没人应。我开门，外面什么都没有。”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那扇门的声音。那扇门叫的是人，不会敲门，不会走路，不会洗碗。这是别的东西。

“你住哪儿？”

“城西，翠湖路。”

凤柠想了想。翠湖路，离她家不远。“明天我去看看。”

“大师，你能不能今晚来？”男人的声音更低了，“我害怕。昨晚敲完门之后，我一宿没睡。今晚上它要是再来，我怕我扛不住。”

凤柠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不算晚。

“行。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大圣看她。“要出门？”

“嗯，城西。有人说家里闹鬼。”凤柠站起来，“你陪我去？”

大圣己经站起来了。杨戬从台阶上站起来。“我也去。”

凤柠看了他一眼。“行，都去。”

三个人出门。巷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凤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巾。“这么晚了还出去？”

“小事，很快回来。”凤柠回头笑了笑，“妈，给我们留门。”

凤母点头，没再问。

翠湖路在城西，离她家走路二十来分钟。那栋楼在巷子尽头，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凤柠上了西楼，找到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二十五六岁，瘦瘦的，脸很白，眼眶发青，像好几天没睡好觉。看到凤柠，他眼睛亮了一下。

“大师？”

“嗯。”凤柠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灯开着，很亮。电视也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放着几个空易拉罐，烟灰缸里堆着烟头。

“你一个人住？”

“嗯。刚搬来三天。”男人搓了搓手，“之前那个房子也是这样。再之前那个也是。我换了好几个地方了，没用。”

凤柠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什么都没有。没有阴气，没有煞气，没有妖气。干干净净的，和普通人家一样。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男人。“你确定不是老鼠？不是水管的声音？”

男人摇头。“不是。我住了三个地方，每个都有。老鼠不会敲卧室门。”他的声音有点抖，“大师，我真的没骗你。它真的来了。每天晚上。敲完门就在客厅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来回走。我开灯，什么都没有。关灯，又来了。”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她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这个男人不像在撒谎。他的害怕是真的，眼里的血丝是真的，烟灰缸里的烟头也是真的。

“你今晚睡客厅。”凤柠说，“我在这待一会儿。”

男人点头，抱了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下。凤柠关了灯，坐在椅子上。大圣站在窗边，杨戬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