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躲不过

沈栖回到病房的时候，小豆丁正和隔壁床的小男孩玩。

那个小男孩也是发烧住院的，比小豆丁大一点，五岁多，两人正拿着玩具车在床上比赛，看谁的车跑得快。

看见沈栖进来，小豆丁立刻丢下车，扑过来：“妈妈！包子！”

沈栖笑着把包子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小豆丁抱着包子，啃得满嘴是油。

沈栖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被压了下去。

“妈妈，你吃。”小豆丁把包子递到她嘴边。

沈栖咬了一小口：“妈妈吃了，豆丁吃。”

小豆丁满意了，继续啃。

隔壁床的家长是个年轻妈妈，和沈栖差不多大，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儿子真乖，知道心疼妈妈。”

沈栖笑了笑：“就是嘴甜。”

“挺好的，我家这个就知道气我。”年轻妈妈叹了口气，“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

沈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还行，习惯了。”

“孩子他爸呢？”

沈栖没说话。

年轻妈妈意识到问错了话，讪讪地笑了笑，不再问了。

沈栖也没解释。

她能说什么？

说；孩子他爸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说；孩子他爸六年前把她抛弃了？

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孩子，你爸爸是谁？

沈栖低头看着小豆丁，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啃包子，对大人之间的对话毫无察觉。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病房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给这个小小的空间添了几分温暖。

沈栖靠在床头，看着儿子吃完包子，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哄他睡觉。

小豆丁今天烧退了，精神好了很多，玩了好一会儿才肯睡。

睡着之前，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沈栖：“妈妈，爸爸呢？”

沈栖的心猛地一紧。

“爸爸……”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豆丁眨眨眼：“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豆丁咋没有？”

沈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声音很轻：“豆丁想爸爸了？”

小豆丁想了想，点点头：“想。”

“爸爸是什么样的？”

沈栖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豆丁以为妈妈不会回答了，困意上涌，眼睛快闭上了。

然后，他听见妈妈的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爸……是个很好的人。很高，很帅，看起来很冷，其实心很软。他会偷偷给妈妈送水，会悄悄给妈妈留好吃的，会给妈妈递手帕……”

“那他咋不来看豆丁？”

沈栖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又一次在儿子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其实在没有爸爸这件事情上，她也觉得挺对不起孩子的，不能给他个完整的家……

沈栖默了默：

“嗯……因为爸爸……不知道豆丁在等他。”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栖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脸，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把那些眼泪擦掉。

不能哭。

哭了就停不下来了。

如果以前漠问知道自己这样，肯定是早就叫她小哭包了！

沈栖，你可不是那娇滴滴地哭包！

可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让窗外的夜色把自己藏起来。

手机又震了。

沈栖掏出来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还是漠问。

只有一句话：

“沈栖，我想和你谈谈。明天上午，我在栖迟等你。”

沈栖看着那条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

她依然没有回复。

不过，她知道躲，是躲不过的，毕竟他们还得在同一城市生活。

所以，明天？

她必须回去一趟！

不为别的，只为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

她得知道，那个孩子是谁。

她得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得知道——

那个兔子玩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