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妈妈哭了

“昨晚的事，”周社工继续说，“朵朵是第一次这样。她平时很乖，从不闹，也不惹事。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跑出去，还跟着你们走了那么远。”

她顿了顿，看向沈栖和漠问：“两位真的不认识她吗？”

沈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漠问先开口了：

“我想见见她。”

周社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栖，点点头：“可以。她就在后面的活动室。”

她站起来，带他们往后面走。

穿过走廊，走过一个小院子，来到一扇玻璃门前。

周社工指了指里面：“那就是活动室。朵朵在里面。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她不太爱说话，可能会有些怕生。”

沈栖透过玻璃往里看。

活动室不大，铺着彩色的软垫，有几个孩子在玩玩具。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坐着，背对着他们。

那就是朵朵。

沈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背影。

近了。

更近了。

她走到朵朵身后，停下来。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沈栖看清了她的脸。

小小的，瘦瘦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像两颗葡萄。

头发有些黄，扎着两个细细的小辫子。怀里抱着那只旧旧的兔子玩偶，紧紧地抱着，像是怕谁抢走。

朵朵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沈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见过。

在小豆丁脸上。

在镜子里。

也在……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漠问。

漠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孩子，脸色白得像纸。

沈栖知道，他也看出来了。

那个孩子的眉眼，那个孩子的轮廓，那个孩子看人的方式——

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小豆丁。

也像极了他们俩。

“你叫什么名字？”

沈栖蹲下来，声音很轻很轻，怕吓着孩子。

朵朵看着她，没说话。

“我叫沈栖。”沈栖指了指自己，“三点水的沈，栖息的栖。”

朵朵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栖看着她手里的兔子，问：“这是你的朋友吗？”

朵朵低头看了看兔子，点点头。

“它有名字吗？”

朵朵想了想，摇摇头。

“那你想给它取个名字吗？”

朵朵又想了想，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栖栖。”

沈栖愣住了。

栖栖？

那是她的小名。

只有妈妈和表姑这么叫她。

后来小豆丁会说话了，也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栖栖”。

可这个孩子，怎么会知道？

她的手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叫它栖栖？”她的声音也有些抖。

朵朵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它就是栖栖呀。”她说，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栖的脑子一片空白。

事出总有因吧，这孩子也太蛮横了点吧！？

漠问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他看着朵朵，声音压得很低：“朵朵，你告诉叔叔，这个兔子，是谁给你的？”

朵朵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警惕。

她往后缩了缩，把兔子藏到身后。

漠问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叔叔没有要抢你的兔子，叔叔就是想问问，它是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

朵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漠问以为朵朵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慢慢从身后把兔子拿出来，抱在怀里，低下头，用下巴抵着兔子的脑袋，小声说：

“妈妈给的。”

沈栖的呼吸停住了。

“妈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妈妈？”

朵朵点点头，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

“妈妈说，这是栖栖。”她说，“妈妈说，栖栖会来接朵朵的。”

沈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动弹不得。

栖栖会来接朵朵？

什么意思？

谁是栖栖？

是她吗？

可她不认识这个孩子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可那个兔子——

那是她的兔子。

那是六年前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兔子。

那是她给了小豆丁、后来又不知所踪的兔子。

怎么会在这个孩子手里？

怎么会成了“妈妈给的”？

“朵朵。”沈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己经红了，“你妈妈……妈妈在哪里？”

朵朵看着她，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疑惑。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小小的手，轻轻摸了摸沈栖的脸。

“妈妈哭了。”她说，声音软软的，“妈妈不哭。”

沈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