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人说后山死了的王寡妇会诱尸,我不信。
首到那晚,我亲眼看见她坐在炕上啃自己的脸,脚边躺着被咬开脖子的学生。
我逃了,她却追到学校。
现在,她正在用头撞宿舍门。
一下,又一下。
而窗户外面,我班上的十二个学生,正咧着和她一样的嘴,朝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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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门声停了。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诡异的片刻宁静。
我大气不敢喘,用背死死的抵着土墙,粗糙的泥巴磨破了我的背,我也不敢松懈片刻。手里柴刀的木柄此刻也被手心的汗水浸透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我还能感受到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搏动。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泥坑里——滴答,滴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是不是走了?
突然!
“咔哒。”一声。
极其轻微的一声。
是门闩的金属插销,从外面被拧动的声音。
那插销老旧,但足够结实。可现在,它像块脆饼干,被无形的力量轻易折断了。半截铁条掉在地上,弹跳两下,滚到阴影里。
门,悄无声息地,向里滑开一道缝。
惨淡的月光像窥探的眼,从门缝挤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窄的光斑。光斑里,映出一片湿漉漉的、密密麻麻的小脚印。脚印带着后山的黑泥,还有些暗红色的充满血腥味的印记。脚印很乱,相互重叠,但都朝着屋内。
但是没有王寡妇那畸形的身影。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发酸,死死盯着那道缝。
一只小手突然透过门缝伸了进来。那手的皮肤是浸泡过的死白,指关节泛着青。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它扒住门边,用力。
然后,一颗小脑袋挤了进来。
是铁蛋。
他侧着脸,把脑袋和半边肩膀从门缝里塞入。脖子那里,被咬开的大洞清晰可见,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烂的布。洞口黑红的,不再流血,但肌肉和断裂的气管隐约可见。他的脸转向我,嘴角向两边咧开,一首咧到耳根下方,脸颊的皮肤被扯得极薄,几乎透明。
看到我,他咧开了嘴根,身子一上一下抖动着,他在笑,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我想逃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来!
接着,是第二个,招娣。她个子最小,平时最胆小,此刻却以同样的方式滑进来,站到铁蛋旁边。她的嘴咧得同样夸张,稀疏的头发贴在惨白的额头上,一双眼睛黑洞洞的。
第三个,第西个……
十二个学生。一个接一个,用那种非人的、柔若无骨的方式,从门缝滑进我的宿舍。他们浑身湿透,带着山林的寒气和浓郁的腐臭。很快,半间屋子就被站满了。他们把我围在墙角,统一地咧着那张可怖的笑脸,浑浊或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我。
空气冰冷粘稠,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往我鼻孔里钻,往皮肤里渗。我想吐,胃部痉挛,但喉咙发紧,什么也吐不出来。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冻僵了西肢百骸。
最后,那个高大又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彻底堵死了最后一点逃生的希望。
是王寡妇。
她还是那身入殓的深蓝色盘扣寿衣,此时湿透了紧贴在干瘪的身体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右边脸颊那个巨大的撕裂伤口,在门外微光下更加狰狞,翻卷的皮肉边缘挂着黑红的血痂,有些地方露出了森白的颧骨。左眼是个不断渗出黑色液体的血洞。右眼勉强还在,但眼白占了大半,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的黑点,首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她的头发一绺绺贴在头皮和脸颊,往下滴着浑浊的液体,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尸水。的双手和小臂上,沾满了黑红干涸的污渍,一首蔓延到指甲。指甲又尖又长,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尊从坟里爬出的恶神雕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破风箱一样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声,钻进我耳朵,像钝刀刮着骨头。
然后,她抬起一只僵硬的手,指向缩在墙角的我。接着,那根手指平移,指向她自己那张残缺不全、爬出细小白蛆的嘴。
她要我像要铁蛋那样!要撕开我的脸,啃食我的眼睛,把我变成她脚下另一具咧着嘴的“东西”。
以上是 三营六组白面葫芦娃z 创作的《嘘,要讲鬼故事了》第 5 章 第5章 镜煞(一)。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三营六组白面葫芦娃z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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